有顾复的施压,和离书备案和归还嫁妆十分顺利。
一箱一箱的嫁妆从杜家抬出来,杜老夫人和杜洵心不心疼郁瑾不知道,她只知道,前世今生十八年的人生里,她总算畅快了一回。
对于能全部拿走嫁妆,郁瑾原本是不抱希望的,能拿走一半她就知足了。
被杜洵偷拿出去的首饰,实在找不到的也按照估价补了银钱。
郁瑾有记账的习惯,杜家是杜老夫人当家,中公的事她管不到,自己嫁妆的出入倒是记得清清楚楚。
至于嫁到杜家近十个月的开销,因着郁瑾受的委屈,不让多赔已经是格外开恩了。
而且,郁瑾发现,皇后的名头很好使。
她以前就是太过谨慎才不愿仗势欺人。
东西不少,郁瑾包下一间客栈暂住,她并不担心安全问题,就算顾复就此避嫌,不还有暗卫的吗。
出够了钱,客栈的各项服务也会到位。
“你要直接回京吗?我可以派几个人护送你到京城。”顾复与郁瑾坐在客栈大堂,桌上摆着简单但营养丰富的膳食。
郁瑾咽下一小口粥才答道:“我现在的身体,恐怕不宜赶路。”
顾复这才注意到郁瑾拿调羹的手有些抖,面上毫无血色,是了,昨日才小产,今日又费心半天,是他疏忽了。
“是该把身体修养好再动身。”他光想着郁瑾在边城恐遭杜家报复了,“你放心养好身体,我会派人保护你的。”
“趁修养的时间等回信,说不定,你娘家还会派人来接你呢。”
郁瑾讽刺地勾了勾嘴角,他们会吗?
恐怕巴不得她死在杜家也不要和离吧。
“将军是否要写信告知皇后娘娘这件事,帮郁瑾的请罪书一并稍去吧。”
顾复爽快应了。
郁瑾有这份心,他心里是舒坦的,毕竟,这件事的当事人是郁瑾,他就帮了个忙。
“多谢将军。”郁瑾拿捏着分寸,沉思片刻又轻声说道:“将军听到我激怒杜洵那句话了吧,我不是当真那么想的。”
重生后郁瑾可不想再做好人,她确实就是那么想的,但她还是要在顾复面前挽回一下形象。
不仅因为顾复曾是她心里的人,还因为,她或许还需要顾复的帮助。
京城是一定要回去的,但她不能就这么灰溜溜的回去。
甚至有可能会遇到阻力。
“我知道,你是为了激怒他。”顾复倒是没有多想。
在他心里,郁瑾就不是那样的人。
郁瑾半真半假道:“是,从孩子没了那一刻,我就铁了心要和离,就算将来日子再艰难,我也不会为今日的决定后悔。”
“一个人自由自在的孤老也好过烂在杜家暗无天日的后宅。”
顾复点头,“你既这么想,我便也不会为今日帮你而后悔。”
送别顾复,郁瑾回到客房,简单的膳食并没有让她恢复多少元气,她需要休息,但还是强撑着召唤暗卫。
“出来。”
黑衣蒙面人消无声息出现,姿态恭谨。
“你叫什么名字?”总不能每次都不喊称呼。
“莫柒。”
郁瑾记得,祈朝的外祖家就是姓莫。“我在边城的事,你是不是事无巨细,都会告诉你的主子?”
“是。”
“那他对杜洵是什么态度?”郁瑾想知道,祈朝是不是还是那么懦弱。
莫柒言简意赅,“主子让我一切听姑娘的。”
是了,上一世,他就没有违背她的意愿。
“那你问问他,我如今和离了,他对我有什么安排吗?别忘了强调,我伤了身子,以后都不能再有身孕了。”
莫柒离开后,郁瑾拉开妆匣隐藏的小抽屉,拿出一张空白信纸。
这就是杜洵收到的那封没有落款的信,现在,连字都看不到了。
不过是点小把戏,用了特殊颜料,随着时间推移,字迹就没了,要让字迹显现也不难。
半年前,杜洵气冲冲拿着这封信来质问她,之后,她的日子就不再好过。
郁瑾知道写信的人,为着这封信,她也要回到京城去问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小心收起空白信纸,郁瑾扶着桌沿走到床边,昏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