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黎愣了一下,“怎么会?”
江允归寝室和谢黎离得很近,和祁聿更是挨着,以江允归的实力,不会轻易流血,如若是动静过大导致的流血,谢黎和祁聿没道理听不见。
谢黎心突然慌了一下:真是,害怕什么,来什么!
二人直接赶往后山,镇灵钟的声音越来越大,此时,整个金山寺灯火通明,弟子们都被这声响震醒了,大家手提长明灯往后山聚拢,就连隔壁佛光寺的大院也亮了起来。
谢黎吩咐一位已经跑来的弟子道:“带所有人回去,这不是你们能对付的,回去后关掉长明灯,把耳朵捂紧了,什么都不要听,什么都不要说,什么都不要想。”
好在金山寺弟子对谢黎的指令从来都是无条件服从,众人快速回了自己的寝室,照谢黎说得做了。
谢黎看了祁聿一眼,祁聿立刻道:“师父,我可以的,别让我回去。”
谢黎正要说什么的时候,几个秃顶脑袋从俩人眼前,“嗖”得一声掠过,往后山的方向跑去。
祁聿瞪大了眼睛:“他娘的,隔壁秃驴凑热闹还真是及时!”于是追上去大声喊道:“怀宇方丈请留步,请问您是翻墙过来的吗?”
前方疾速奔跑的几位,脚步不停,头也不回,只道:“这个时候就不要计较这些细节了。”
谢黎瞬间位移,停在了怀宇前方,怀宇一个急刹,在离谢黎脸极近的地方,堪堪停住。
怀宇一手按住自己狂跳不止的心脏,气喘吁吁。
谢黎神色冷峻:“让你的人回去,别赶上门地送菜。”
说完都不等怀宇回复,一个挥手将怀宇带的几名弟子按进了地里,随之一个阵法覆盖其上,谢黎对怀宇道:“已经来不及回去了,先在地下反省着,”又深深瞪了一眼怀宇:“等回来,连着你一块收拾。”
谢黎拉着祁聿和怀宇,闪身来到后山口。
“阿归!”谢黎看到江允归的时候,他满脸是血,双眼通红,两行血泪正顺着那张俊脸缓缓往下流,四周黑雾,尽是魂灵,团团围着他悠悠打转。
“阿归,过来我这儿。”谢黎放轻了声音,似乎生怕吵醒了什么。
祁聿也压低了声音:“师父,阿归这是,怎么了?”
谢黎道:“灵台被入侵了,他正在抗争,轻轻唤他。”
江允归这时慢慢转过头,看向这边,竟是满脸委屈,瘪着嘴,一时让人无法分辨脸上那两道是泪是血,“师父,他们说你……”
话音未落,江允归突然后撤几步,纵身一跃,从山顶跳了下去。
登时,笼罩后山的黑雾如漫天乌云压境朝山底摁去。
“阿归!”谢黎大喊一声,跟着跳下去。
“师父——”紧接着是祁聿。
怀宇看着这仨人,下饺子一样挨个儿往那黑漆漆的山底跳,心一横,也跟着跳下去。
“啊——谁接我一下,我不会飞啊———”
祁聿张开双手,在底下转了好几个圈圈,“太黑了,看不见你在哪?”
话音刚落,就听见老远处“碰”得一声,尘土飞扬,“原来你在那儿呀!”
怀宇摔得差点就义,咳了半天才道:“我全程都在喊,听声辨位的功法,你师父是不是没教你?”
祁聿道:“对呀,没教。”
“……”
祁聿站在谢黎身侧,伸手打出一个长明灯来,托在掌心,“师父,怎么没见阿归。”
谢黎就着祁聿的手,看向四周,边走边说:“这里有传送阵法,阵法遇人则变。从我们往下跳得一瞬间,它就变了,阿归应是被送去了别的地方。”
怀宇疑惑道:“那为什么我们三个在一块?是因为一起下来的吗?”
谢黎回过头,状似无语地撇了他一眼,“传送阵法遇人则变,目的是将别有用心者与无意闯入之人分离开来。后山凶险,擅入者很难活着出去,阵法为保护法力低下者,会自动绑定修为高的人。所以,你说为什么?”
祁聿道:“你看,我就有自知之明,不轻易多嘴。”
怀宇:“…… ”
三人走过极黑的一段路后,远处有了星星点点的亮光,如深夜鬼魅之眼,透着彻骨寒意。
“这里是座地下城,一会儿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让它从眼仁入,从脑仁出,从左耳进,从右耳出。”谢黎再次重复道。
“为什么?”怀宇问道。
祁聿代师父回道:“后山多迷障,耳之所闻,目之所及,很有可能是幻相,着了道可就醒不来了。”
果然,没走多久,一个靡靡女声在三人耳边同时出现:“三位公子,走了一路,可是累了?我们店有供公子们休息的房间,有茶点,有美人。”
说到茶点和美人的时候,声音似乎是故意从祁聿和怀宇脖颈里穿过,二人皆是一身鸡皮疙瘩。
祁聿给谢黎耳边传音:“师父,这是女鬼吧,她怎么知道我爱吃茶点。”
谢黎也是耳边传音:“是幻觉,让那两个字从你脑子里出去,别想。”
谢黎心道:“这鬼地方还真是心魔所化,只是不知道怀宇能不能扛住。”
六百年前,谢黎与天庭地府达成协议时,由天庭出面,冥府出资,借佛门心魔镜一用,心魔镜便化为这后山禁地。
那女声还在他们耳边喋喋不休,谢黎活了一千年,心思清明,自然不成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