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方禾点头,“是我邀请他的。”
“那也不用,记我账上吧。”
他说话和煦,但十分果断,对他们来说这种小事无需商榷。
曲方禾的抗拒登时显得十分单薄,无果,她只能一脸麻木,呆滞上车。
齐廷佑开的是一辆沃尔沃,以安全性著称,某种层面印证了他的行事风格:实用主义,不显山露水。
在这方面,他和温铎竟有些相似。
曲方禾垂下眼睫,下意识把包抱在怀里,以此寄托。
车子平稳驶入车流,齐廷佑十分自然,和她搭话。
刚从令人窒息的场合脱身,曲方禾本来半个字都不想说的。何况,她和这位齐院长压根不熟,仅有的交集还是上次单位团建,一面之缘。
她抱着包,精神紧绷,忽然听到车厢内低低的钢琴声。
熟悉,空灵,睡前常听。正是那首D大调第1号,《裸/体舞曲》。
想起了让她知道这首曲子的人,想到那日在隔离室内,她的思绪飞远了。
齐廷佑:“我随机放的,介意的话我关掉。”
“不用。”曲方禾摇头,紧压着包面的双臂缓缓松下。
“你喜欢这个?”
“还好。”
两人在这首舒缓的钢琴曲中,各自退让,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上了。
齐廷佑的声音和这首曲子一样,叫人不知不觉就松懈了下来。
这就是心理学家的天赋自带技能吗?
曲方禾犹豫着,还是问了:“齐院,经常有娱乐圈的人在你那里吃饭么?”
“还行,”齐廷佑四平八稳开着车,“苏蔚冉的话,是因为她公司老板是我朋友,照顾生意而已。”
对于她这点无伤大雅的八卦心思,对方显然并不介意。
噢,她这才想起,孔雀男是苏蔚冉的公司老板。
她诚恳道谢:“刚才的事谢谢你。”
他帮了她,可能也是因为她是店里客人,但他没必要做到这步的。
“不用谢我,谢谢某人才好。”
曲方禾不自觉把玩着包带,心口咯噔跳空了一拍:“……都该谢,谢谢你们。”
齐廷佑在后视镜瞥她一眼,眼底有笑意:“刚刚他在包厢里,眼睁睁看着你被欺负都不帮忙,你还谢他?”
愣了好一阵,曲方禾才意识到对方口中的“某人”指的是司恩浩。
言外之意,是看在司恩浩的面子上,帮她么?
她没有接腔,但脸上的热度一路下滑,落到冰点。
“抱歉,我逗你的,”齐廷佑若无其事,随手摁了下中控台,忧郁的钢琴跳转至劲爆的电吉他,“好无聊啊,这样,让我们来说说温铎的坏话吧!”
曲方禾在震耳欲聋的声浪中:……?
这么突然的吗?
“其实,我和温院不是很熟。”她谨慎道。
“不熟?林双不是说你们是邻居?”
“……”之前和那家伙随口一说,现在成常驻设定了。曲方禾你就这么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吧。
她沉默。
齐廷佑沉思状:“那就奇怪了……不熟的话,他怎么临出差前还特意嘱托我,让我务必多关照你。原来温大少很闲啊。”
曲方禾愕然,猛地抬脸,默了几秒,摁下旁边车窗,对着那降下的微小罅隙吹风。
这个无所不在的可恶之人。
夜风刮过她的脸,冷却了脸颊的热度,也让她的脑子清醒了许多。
提到温铎,她当然想起了另一桩事。
“齐院,我想问下,之前那个抽奖公平吗?我可是抽中了一张好几万打底的床垫……”
“当然公平,”齐廷佑目视前方,“咱是正经单位,不搞虚的。”
这样吗?她怎么就那么不信呢。
齐:“东西如何?好用么?”
“挺好的。”贵有贵的道理,从换上奢华床垫之后,曲方禾真的几乎没有再失眠了。
腺体失常对她还是有影响的。
……他为什么总是要让自己欠他呢。
在夜风吹拂下,她转过头,认真道:“齐院,我能向你打听件事吗?我知道这可能涉及隐私,如果不方便,你不用回答我,但我还是想问问看。”
“问什么?”
“我想知道……温铎最初为什么会找到你做心理咨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