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恩浩展颜:“有的,好几个专家看过了,问题不大,主要还是信息素和命定的问题,都是劝我……”
到这里停住,不说话了。
他不敢说,不能说,说了两人就再无可能了。没说下去,但是大家都很明白。
似乎选择苏蔚冉才是唯一解。
“为了你自己好,我也觉得你接受命定会好一点。”曲方禾想了想,很认真道。
好歹也算人中龙凤,却执意在她身上吊死,把自己消耗成这样,何必呢?
她并不是多么好的人。
该给这三年的感情画个句号了。其实她一直在画,但总被司恩浩蛮不讲理撕掉。他好像一个孩子,只大声哭闹着自己想要的,除此之外一概不管。
“是件好事,拖这么久,我也很累了,你也是。苏蔚冉挺好的、”
她语气平淡,全权接受,像个朋友似的真心祝福他。
司恩浩慌了。他不知道听她说了多少次分手,这一次,真正惶恐起来。
那种高悬不落的恐慌感终于彻底坠了下来。
他之前一直觉得,曲方禾生气,要和他分手,只是因为医院场景太冲击了,她不接受,恰恰印证了是在吃醋,这是爱。他一直坚信方禾是爱他的。
如果不爱,这么寡淡,无欲无求的人,怎么会和他谈了快三年呢?
可是,最近有那么多的蛛丝马迹,让他怀疑,让他动摇。
找不到缘由,司恩浩只能一遍又一遍,鬼打墙似的重复:“我不能接受,我接受不了,你明知道,那只是因为信息素!是生理冲动,你怎么能不要我……”
他眼睛通红,快要滴出血来。
曲方禾背后是温热的暖气,然而风从正面呼进来,门口还有个人在下雨。她站在这里,被冷热切割,内心却无动于衷,觉得自己很坏。
她在想,假如别人被这么深情的挽回,会不会回头呢?毕竟,司恩浩只是被信息素引诱了。
可他们的开始也是因为信息素,真要论起来,都不纯粹吧。只是这样说太恶毒了,也是否定这磨合的三年,曲方禾当然不会说。
她只是安静地看着司恩浩,身后散着光晕,一瞬仿佛离了地,离他很远。
在这个眼神里,不管司恩浩怎么像以前一样,哭闹、死缠烂打,都没有用了。她眼里没有他了。
司恩浩怔然,如坠深渊。
就在这万念俱灰的时刻,一股让人后背沁出冷汗的刺鼻气息,袅袅钻进了他的鼻腔。
提神醒脑,只在一刹那,像个幻觉。
那是特殊的,不属于她身上的气息。
司恩浩鼻尖耸动,闻不出来是什么,但基因深处的趋利避害本能叫他汗毛直竖,浑身焦躁,“你身上,为什么有alpha信息素?”
他死死盯着对方的脸,不放过一点起伏。
“今晚单位聚餐,当然会有alpha,”曲方禾叹气,看起来真的很累了,“还有,我已经不是需要向你解释的关系了。”
不像撒谎。
可不妙的征兆越来越明显。
司恩浩看着面前油盐不进的女孩儿,身心逐渐冷却,冷静下来,发现了一件事。
他和她说话的全部过程中,只有一个瞬间,她有所反应。
胸口鼓胀着一团黑色的气,不发泄出来就会被吞噬。
“我发现,我每次提到温铎的时候,你的反应都很大。”他一边说一边佐证。
又想起之前种种,她问他和温铎的关系,还有那个视频。他不是已经想清楚了吗,知道是误会了吗?可为什么……
“为什么突然提到他?你在发什么疯?”曲方禾横眉冷对。
“今晚,有个人给我发了匿名视频,”司恩浩说得很慢,突然感觉自己的声带离体了,不受控制,“是在医院的那个视频,我当时被关在隔离室几天,不知道有那个视频。”
曲方禾猛地抬头,一脸不设防。她好像一只露出了软肉的蚌,有点受伤了,表情因为这霎那的错乱,终于灵动起来,有了活气。
她在今晚,有了第二次反应。是给他的么?
好像不是。司恩浩爱极,又一瞬恨透了她。
他想着想着,面红耳赤,手指发颤,熟悉的快发作的感觉正在漫上来。他往后一退,在曲方禾惊诧的视线里,往嘴里丢了颗药片,生嚼、吞下。
对啊,就这样畏惧他吧,至少不会有背叛。
忽然,他看到她身后有什么晃了晃。
药物没能起效,司恩浩清晰听到了脑内理智断裂的声音,随后嗓音恶劣响起,继续,“我看到了,温铎当时冲过去抱着了你——”
曲方禾脸上的脆弱、迷茫,顷刻消失了,她仿佛经历了一场地震,现在还站在摇摇摇晃晃的废墟中。
都受过那么多委屈了,可这种倾轧人格的说法,好像还是第一次。
在这庞然的余震中,她低下头,喃喃道:“哈,真可笑,我还以为……”
说着她丝毫不拖泥带水,就要关上门。
就在话音刚落的瞬间,门框处猝然塞进一只手,生生抵住了将要闭合的防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