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就是暗戳戳揣测江自安和自己在一起,是贪图宁家的人脉资源、宁父手里的资金。
不同于宁景妙的气愤,江自安却半点不见愠色,淡淡点头回话:“过年的时候我已经登门拜访过叔叔阿姨了。叔叔确实对AI赛道很感兴趣,只是我公司目前已有接洽好的投资方。当然,如果叔叔十分有意向注资,这份机缘也得归功于妙妙,没有她,我也不会有机会和叔叔结识。”
江自安这番回击看着温和,实则句句精准戳破顾祈华的小心思。对方方才明里暗里暗示江自安是攀附权贵的凤凰男,更深一层是笃定他没有资格拜见宁父,更入不了宁父的眼。
可顾祈华万万没料到,江自安不但早就见过宁家父母,甚至还主动婉拒了宁波抛出的投资机会。
“这么说来,宁叔倒是挺看重你。”顾祈华夹了一筷子菜送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咀嚼着,下一秒话锋一转,意有所指,“不过你也得心里有数,宁叔待人向来周全,对哪个晚辈都十分关照,年轻人还是多自省,别想太多。”
这话暗讽她父亲只是场面客套,对江自安的看重全是做做样子、走个面子流程。
对此,江自安只是浅笑着以示回应,但宁景妙却不甘心被他这般拿捏,转头看向江自安故意开口:“说起这,我才想起,我妈还问你什么时候有空,再回家里吃饭呢!”
一旁的宁景深本来全程沉默旁观,但当他听见妹妹半真半假地扯谎,立刻投去一道视线。
宁景妙假装没察觉到,一双灵动的狐狸眼直直望着江自安,等他配合接话。
“大概要等到开学之后了,你也清楚,我最近有些忙。”江自安语气柔和,带着几分情侣间才有的迁就。
“这样啊,那好吧。”宁景妙故作失落,拿着筷子不停戳着碗里的煎蟹,仿佛碗里的东西就是碍眼的顾祈华。
她正戳得起劲,一双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的手忽然把她的碗挪走,换了个满满装着剥好鲜虾的碗推到她面前。
宁景妙看了过去,江自安随手拿起她刚才用过的那只碗,坦然摆在自己跟前吃饭。
见此,她轻轻夹起一只虾慢慢送进嘴里,心里一下子安静下来。方才不知不觉,居然真的投入进去了。
之后的餐桌上,时不时提出一些话题,但都被宁景深接住,他不喜欢看到说谎的妹妹。
饭局差不多要结束了,宁景妙起身开口:“我去趟洗手间。”
“嗯。”江自安轻轻点头。
宁景妙刚走出包厢,顾祈华紧跟着站起身,看着手机说:“我下去一趟。”
洗手台,宁景妙对着镜子洗手,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方才坐在身旁的江自安,心底暗自感慨,他演技也太好了,温柔体贴男友的人设简直浑然天成。
刚才她吃蟹手上粘了油,是他第一时间拿过湿巾,一根根细细替她擦干净指尖。她低头看着自己左手,左手指尖轻轻晃了晃。
“他真的是你男朋友?” 冷不丁一道男声自身后响起,宁景妙浑身一僵,猛地转身,就见顾祈华站在洗手台外的走廊里,目光沉沉地盯着她。
“当然是。”她语气笃定。
“我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过,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宁景妙脸上露出几分不解:“我谈恋爱,好像没必要特意跟你报备吧?”
顾祈华颔首,语气带着劝诫:“话是这么说,但你和祈年的事才过去多长时间,这么短时间,你真的足够了解他吗?”
宁景妙往前走出两步,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了解一个人从来没有时间长短的规矩。再说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我也并不了解你,我实在想不通你是什么心理,在我和你堂弟婚约作废之后,跑来跟我说这些。你不觉得,对着曾经差点成为你堂弟妻子的人说这些,很,很……”
“很恶心?”顾祈华直接接过她没说出口的词。
宁景妙静静望着他,没有答话。
顾祈华神色平静,一字一句道:“我并不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