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馄饨送到嘴边吹凉的动作戛然而止,宁景妙一脸错愕地抬眼看向江自安。现在是什么情况,刚刚老板娘叫江自安小安,那就代表是相互认识的,那自己要怎么回答。
这边宁景妙还在头脑风暴,那边江自安已经转过头微笑,但语气中带着郑重地解释:“郝奶奶,不是的。”
老板娘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哎呀,不是就不是嘛!我就随口问问。”
江自安用眼角余光看了眼宁景妙,看她还不知所措的模样,继续跟老板娘轻声说道:“你刚那句话吓到她了。”
老板娘瞧出小姑娘局促慌乱的样子,乐呵呵站起身:“好好好,是我吓到啦,我不打扰你们,给你这俩孩子留点清净。” 说完便笑着转身忙活后厨去了。
看着老板娘进入后厨,宁景妙才松了口气,小声问道:“你和店主很熟的?”
江自安往自己的那份倒了些醋,同时开口道:“嗯,我经常来这家吃,而且……”
闻言宁景妙下意识歪过头,眼底盛满好奇,静静等着他的后半句话。
“而且,我是这家店的供货商之一。”
宁景妙身子猛地坐直,一时没反应过来,脸上写满茫然不解。
江自安见她这副错愕模样,唇角轻轻扬起浅淡笑意,轻声解释:“我家里是专门做醋的。”
“醋?” 宁景妙下意识重复,带着几分诧异。
“嗯,华江金乡香醋。”
“金乡香醋?” 她轻声复述一遍这个名字,语气里满是陌生。
江自安温和解释:“我们家的醋只在华江周边一带铺货多,外地门店很少流通,你没听过也很正常。”
“哦,这样啊!所以你给老板娘送货?”
“是,这里买不到金乡香醋。一次来吃馄饨的时候,郝奶奶说她家的馄饨配金乡香醋最配,可这边没货源,厂子单独给一家小店送货成本太高,根本不挣钱,厂子也不会接单。网上单价也不合适。所以,我就借着自己的身份,专门给她开了一条供货线。”
宁景妙恍然大悟般点了点,随后头脑一转认真问道:“那你就没想过在周边推广推广,这样你这条线说不定还能挣钱呢!”
江自安嘴角带笑,轻轻摇了摇头道:“家里的生意我不管,管了事就多了。”
“说的也是,你现在在创业,还是集中精力在研发上比较好。”
江自安眨了眨眼看着她,仿佛有些落寞,宁景妙有些疑惑,轻声问道:“怎么了?”
“没事。”江自安摇了摇头。
宁景妙看了眼江自安旁边的醋瓶子,伸手去拿,脸上洋溢着笑:“我也来尝尝金乡香醋的魔力。”
江自安含笑望着她,眼见她一股脑往碗里倒了不少,连忙出声阻拦:“别加这么多,会呛口。”
“知道啦。” 宁景妙立刻停下手,舀起一只馄饨,轻轻吹走热气送进嘴里。
薄软通透的馄饨皮一抿便化开,手工剁制的鲜肉馅紧实多汁,和方才清淡的骨汤截然不同,香醋一衬,鲜味儿尽数被激发出来,酸香开胃,口感瞬间丰富了不少。
她连连点头,眼底漾着满足:“也太好吃了。”
说完,她微微抬了抬眉毛,带着几分俏皮打趣看向江自安:“这么难得的香醋,这里还买不着,不知这位醋商的少爷,能不能也给我单独开一条进货渠道呢?”
江自安像是被她这话逗得一噎,故作夸张地蹙了蹙眉,双臂抱在胸前笑着反击:“那倒要问问我对面这位商业大佬家的千金,我要是真拎着香醋上门给你送货,不会因为寒酸被门卫拦着赶出来吧!”
宁景妙在当初马辛一事上,就知晓江自安嘴快犀利,可真轮到自己被他拿捏,当下愣是一时语塞,半天才反驳道:“放心,有我在,没人敢赶你!”
半晌,江自安就静静地看着她,也不说话,宁景妙见状便挑了挑眉,细声询问:“怎么了?”
江自安连忙伸手拿起勺子,送进嘴里一颗馄饨:“没事,就是快吃,要凉了。”
宁景妙也没有深究他为何情绪变化得这么快,默默地将馄饨全部吃得干净。
离开馄饨店,两个人悠闲地向停车场走去,一路上虽然只是偶尔搭话,但氛围却很好,并不会尴尬。
当江自安把车停在了别墅区大门外时也不过十一点左右。
他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没有多问一句要不要直接送到她家门外,自觉止步于此。
宁景妙心里清楚他这份体贴与分寸,没有半分别扭,坦然推开车门,转头同他轻声道别。
宁景妙坐着摆渡车回到家门口后,第一时间给江自安发去微信:【到家了。】
对面好像在一直等她的消息,立刻回复:【好的。】
推开入户门,宁景妙开心地换了鞋跑向客厅,看着客厅内爸妈和哥哥都坐着看电视,她赶忙脱了自己的羽绒服搭在一边,挨着谢间秋身旁落座,母亲的声音便率先传来:“跟唐欢去哪儿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