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着眼,面无表情,唯有微微蹙起的眉头泄露了焦心的心绪。隔着一段距离,这般沉默低落的模样,落在有心之人眼中,便像是盛满了难言的落寞与悲伤。顾祈华见状,猛地起身,一言不发,径直朝着后台快步跑去。
接连两位核心人物离席,周遭的高管们瞬间绷紧了神经,气氛骤然紧张。贝娜沉思片刻,也起身离开了座位。
虽然宁景深对温晴存在敌意,但今天这件事还是要归结于公司内部人员。
后台之内,气氛凝重压抑。
宁景深面色冷冽,当众问责年会筹备团队,冷声质问众人为何无视他的指令,私自保留了温晴的节目。全场工作人员噤若寒蝉。
僵持间,人力总监主动上前一步,躬身开口:“对不起宁总,这件事所有责任,由我一人承担。”
“你一个人承担?”
人力总监微低着头,姿态拘谨,弱弱地说:“是。”
“好,那我问你,为什么不听我的安排?”
宁景深上前几步。他平日里待人温和、处事宽和,极少对下属摆冷脸,可此刻周身戾气尽数炸开,眉眼覆满寒霜,周身气场凌厉慑人,全然没了往日的温润平和。
“我只是觉得整场年会流程环环相扣,若是突然砍掉压轴节目,整体流程会不完整,场面也会尴尬,所以我、我就自作主张了……”
人力总监还没说完,宁景深冷声打断:“那主持人报幕是《小幸运》,怎么最后的歌曲变成了另一首?”
周遭员工纷纷低头不敢吱声,生怕自己受连累,而人力总监则是渐渐稳重心神,抬起头说道:“《小幸运》的伴奏文件临时丢失,后台紧急调取无果,我手里只有《如果爱忘了》的伴奏。想着温晴之前登台唱过这首歌,熟练度高不会出错,便临时替换了曲目。”
宁景深沉沉注视着他,那双眼睛带着无形的压力。
“我现在严重质疑你的专业能力与执行力。等到年后,我会通知人事部门重新核定你的岗位与职责……”
不等他话音落下,人力总监便主动开口,语气带着几分释然与决绝:“不用麻烦宁总了,年后我会主动递交辞职报告。”
紧接着人力总监很是潇洒地扯下自己的工作牌离开后台。
张特助见此赶忙上前疏散其他工作人员,而贝娜则是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宁景深身后低声说:“他应该是找到下家了。”
宁景深眼眸幽暗:“何止。”
另一边,温晴狼狈小跑下台后,助理小周立刻迎了上来,为她披上外套,护着她往休息室走去,却没想到刚走到休息室门口,就听到身后有人喊了句,“温晴”。
这个声音很熟悉,熟悉到温晴浑身一震,而后紧握小周的手臂,小声说:“快走。”
可顾祈年哪里还会给她离开的机会,小周的手连门还没来得及带上,男人挺拔的身影已经来到了面前,声音中带着点卑微的祈求:“让我看一看你,好吗?”
小周当场僵在原地,进退两难,无措地转头看向身侧的温晴。而温晴始终垂着头,细密的泪珠不断滚落,无声落泪,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就在气氛僵持到极致的瞬间,一道清冷凛冽的男声骤然响起,破开凝滞的空气:“有什么可看的?看你把她伤得有多深、多重吗?”
听到是江自安的声音后,温晴心头一紧,赶忙从休息室内走出来。她最怕的就是这两个人起冲突,于是,她想赶忙将江自安带进休息室。
可这个时候的顾祈年趁机挡住了她的去路,低着头试探地问道:“你最近还好吗?”
温晴不说话,只是伸手推他,而江自安则是上前几步,伸手稳稳拉开顾祈年,顺势将温晴牢牢护在自己身后,身姿挺拔,语气没有半分退让:“既然你护不住她,就离她远点。”
顾祈年看向江自安,不同刚刚的受伤般的眼神,此刻他的眼神带着纯粹的进攻性:“这是我和她的事情,好像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江自安始终将温晴稳稳地护在身后。
温晴见两个人僵持不下,深吸一口气后,强迫自己纷乱的心绪沉淀下来,抬眼望向顾祈年,语气平静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你走吧!我们已经分手了,我不想再看到你了。”
听到这句话后,顾祈年的心脏像是被人捏住了一样疼。每一个无人的夜晚,他都不敢直面两人已经分手的事实。他从来没想过,自己竟然如此爱温晴。
他定定凝望着温晴,眼底褪去所有戾气,只剩下满腔狼狈与恳切,声音沙哑哽咽:“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江自安虽然看不到温晴的表情,但他也能感受到气氛的变化。于是,他连忙将温晴挡得严实:“机会?顾祈年,你的家人能接受她吗?你有底气为了她,抗衡整个顾家的压力吗?你闲来无事就来招惹她,腻了倦了,就像丢弃玩具一样将她置之不理。顾祈年你要是真有心,就离她远点。”
顾祈年听到这些话,对上江自安的目光,语气中带着点嘲讽:“然后你好趁机上位,是吗?”
这句话直接激怒了江自安,他克制不住心头怒意,抬手攥紧拳头,径直朝着顾祈年砸了过去。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急促的肢体碰撞声骤然响起,休息室门外的气氛瞬间混乱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