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快她就和自己划分了界限,同沈鲤归到一处,他们是一家人,他便什么都不是了。
可他偏不让她如意,嘴角勾笑,还是那副恭敬语气,说出的话却平添几分暧昧:“我听继母的话,既然继母想我了,那我就多陪陪继母。”
此言一出,姜寻梅真觉自己的脸要烧起来了,好不容易避开的目光此刻不敢置信地望向他,似是惊讶于他竟然当着沈鲤的面,说出这般逾矩的话来,字字不提自己的亲生父亲,却一口一个继母,算怎么回事呢?
她甚至都不敢去瞧沈鲤的反应,沈鲤是知道她和沈虞一起生活过的,那么,他会怀疑自己的妻子和自己的儿子那段过往是否有些不清不楚呢?
她连这个也不敢想,已是心虚得无地自容,只求沈鲤千万别怀疑,沈虞也别再令她难堪了。
好在沈鲤并未多说什么:“留下来就好。天色不早了,你先去向奶奶问安吧,我和你继母还有话要说。”
沈虞最后又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紧紧低着头的姜寻梅,这才离去了。
“寻梅。”
意识到是在唤自己,姜寻梅连忙回过神来,抬起头望向沈鲤,心里仍是忐忑不安,害怕沈鲤听出什么端倪。
沈鲤却只是伸手握住她的双手,牵着她一道坐下,面带歉意地说道:“昨夜,我没想到我的酒量差成那样,本来只是陪几个同僚多喝了几杯,结果就喝醉了,我怕打扰到你,所以才在书房睡了一晚……你没生气吧?”
姜寻梅不知该说什么,对这父子俩,她发现自己根本没有什么话可说,生气也好不生气也罢,又能怎样呢,他已经让她被下人看了笑话去。一开始她就想明白沈鲤对自己并非是真心实意,只是那晚确实又被沈鲤真挚的话语蛊惑了,才又恢复了些许期待,而昨夜大梦一场空,她终于彻底清醒了过来。
从此,她与他不过是表面夫妻罢了。
“你放心,我没有生气。头还疼吗?”
“不疼,不疼。”沈鲤握紧她的手,笑,“有夫人关心,我感觉我精神得很。”
既然沈鲤愿意说些甜言蜜语遮掩心思,那就由他去吧,姜寻梅想,她也不是不能配合,只是,没力气也没心情配合。
却又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在沈鲤面前倒像是年长的一方了,从前那个乖戾性子被沧桑埋没,如今只剩了随遇而安的淡然,对什么都泰然自若地接受,除了昨夜的荒唐。
亦或者,权力才是最好的补品,这才让沈鲤处处看起来比她年轻。
“说起来,虞儿这孩子,还是跟你比较亲近些。”
姜寻梅神色未变,只是心里抖了一抖。她就知道沈鲤把自己留下来准是要问一问。所以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沈鲤真的已有猜测了吗,这句话是个试探?
“你才刚和他相认,慢慢来,日子久了,他自然也会亲近你。”她斟酌着说道。
“寻梅,我还是想说,谢谢你替我照顾这个孩子。有你做他继母,我很放心。”沈鲤道,“我亏欠你们太多,以后,我定会慢慢补偿的,定不再让你们受到丁点委屈。”
姜寻梅道:“你不用想那么多,也不必觉得亏欠,别给自己太多压力,有些事,顺其自然就好。”
她这话是发自肺腑,说出来时也没觉得有什么,却见沈鲤的眼眸温柔许多,那样沉静地凝视着她,让姜寻梅这才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怎么了?”
沈鲤倾身而来,凑近了她,在姜寻梅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于她额上落下一个吻。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他在她耳边分明用着调笑的语气,却显得格外认真。
姜寻梅瞬间红了脸,恍惚间,好像与沈鲤年少时的那些两小无猜的感觉渐渐回来了,那时,她二人一个怀着少年缱绻情思,扭捏羞涩,一个还持有身为兄长的矜持,却总爱逗她玩乐。
却不知,她的心是否还为沈鲤而怦然乱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