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寻梅总觉得唐元的眼神到语气都有些回避意味。难道她害死胡美人的事已经在宫里传开了吗,所有人都以为她是杀人犯,连唐元都这样觉得,所以才想要避让吗?
明明从前唐元巴不得自己来找他,他们眉来眼去的、若即若离,那时是姜寻梅在担心被人发现,这下倒反过来了,怪有些不是滋味的。
姜寻梅只能呐呐答了句好。
从司衣监出来,唐元也没有要送她的意思,以前不管如何,他都是坚持要送她回去的,避着人,两人的肩膀在宫道上时而撞到一起,转瞬便又分开,那股青涩意味,总让姜寻梅觉得自己又年轻了许多。
怎么一场变故之后,所有东西都变了呢。
姜寻梅也不知自己是如何回到永和宫的,心里什么都没想,也疲于去想。
淑妃娘娘深居简出,她很少能直接碰到她,每每都是远远看上一眼,便从偏道入了侧殿。
刚一进得殿中,就看见殿下正在窗边抓着一只鸽子,往它脚上缠着什么,缠好之后就将鸽子放飞了。殿下一般不喜被人打扰,所以小枝她们不会如此没眼力见,但姜寻梅是个例外,慕添安对她越来越宽容,即使是不愿被人打搅的时候,也要姜寻梅进来陪他。
姜寻梅没什么可以拒绝的,她只是个小小的女官,自然是任由慕添安呼之即来挥之即去,有时又担心殿下会不会又要“轻薄”于她,可殿下近日来格外贪恋她嘴唇的滋味,亲她几下就能放过她。
起先姜寻梅还会赧然,现在竟也慢慢习惯了。她和慕添安保持着这样畸形的关系,彼此都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了。好在她二人亲昵相处也不会让人起疑,一个是外人眼里的“公主”,一个则是可以当公主母亲的老宫女,公主依赖她再正常不过。
这么一想,慕添安是不是就仗着这样,所以对她为所欲为、不知餍足?而他们之间的事,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譬如此刻,慕添安转过身,只是一个眼神,姜寻梅便识趣地走上前。
慕添安抚上她的脸,目光柔情似水,语气甜如蜜糖:“一日未见,甚是想念姐姐……”
令姜寻梅不知说什么好,只是一日未见而已,何必如此夸张。然而她突然想起来,微微有些嫌弃:“殿下,你刚摸了鸽子……”
“……”慕添安刚盈蓄好的满腹缱绻相思被她这一句话堵了回去,倒想斥责她凭什么一再嫌弃自己,真是给宠坏了。
片刻后姜寻梅端来热水为他洗了手,拿着帕子将他手指一根一根擦拭干净。
慕添安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动作,忽而注意到她耳边多了个东西,故作漫不经心地问:“姐姐这耳坠是自己买的么,第一次见你戴。”
姜寻梅下意识想要作答,登时想起殿下说过的话,生生把沈虞的名字咽了回去,转而答道:“是。”
“一点都不好看,摘了,我明日送你更好看的。”
“多谢殿下好意,但是不必如此,我很喜欢这对耳坠……”
“既然喜欢怎么之前没戴过,今日出去一圈就有了这东西,是从谁哪里拿来的?难不成是你那情郎?还是你为了见情郎,才戴了这东西?”
慕添安咄咄逼人,一个又一个的追问,让姜寻梅实在难以招架,终于认输,把耳坠取了下来。
“呵,姐姐心虚了?”
戴也不是不戴也不是,姜寻梅听到这话更是说不出话了,估计自己是被气的,又怕一个没忍住顶撞了这位事多的殿下,只得隐忍不发。
“心虚得说不出话了?”慕添安却没完没了,不打算放过她,“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般打扮,嘴上还抹了胭脂?怎么平时不见你这样?难道本殿下不值得你打扮?”
姜寻梅忍不住了,凑上前捂住了慕添安的嘴,眼里尽是乞求之意:“殿下,不是这样的……”
“胆子真大。”慕添安哼了一声,把她的手抓下来,“不过巧了,今日我出宫也买了一盒上好的胭脂,姐姐可愿意给我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