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慕添安又低下头,像做了坏事怕被责罚的孩子一样,将头搭在姜寻梅肩膀上,蹭了蹭她的脖颈。“姐姐我错了,不是我想去的,是五哥硬要拉着我去……不过她们的胸都没姐姐的软,我不喜欢……不,我也不该摸的,姐姐原谅我……可是也怪姐姐没教好我、没满足我,所以我才……”
他上一句话说得利索,这一句话又颠三倒四起来,像是思绪混乱,在胡言乱语。
姜寻梅问:“你还对她们做了什么?”
暂且掖下那点不适,她又想到,皇子嫖妓可是大罪,何况慕添安现在是公主身份,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入的青楼,但那五哥,也就是五皇子,如果姜寻梅没记错的话,那是贤妃的皇子,和沈虞有过一段冲突,也因此叨扰了淑妃帮忙……
那五皇子带慕添安去青楼干什么?难道他还记着仇,打算报复回来?
“我没有,姐姐,我只是摸了一下,就一下……”慕添安语气可怜,“那时我还在气头上,姐姐不让我碰,我也以为自己嫌弃姐姐,所以想试试其他女子的胸摸起来是什么感觉……但是都没姐姐的好,你信我!而且,而且那登徒子轻薄我,也摸了我的胸,我当时厌恶极了,便想着,是不是我摸姐姐、摸其他女子,也会被人这般厌恶……我错了,这感觉真是恶心死了,我以后再也不冒犯姐姐和其他女子了,呜呜呜……”
姜寻梅听着既为他毫不遮掩的孟浪话语害臊,又有些头疼,不知该怎么和他说,更不知他听不听得进去。一个喝醉了酒的人说的话,谁能相信呢?说不冒犯以后就真的不冒犯了?何况他现在不就冒犯着吗,拿他的头一直在拱自己,像只小狗似的。
而且他浑身都是酒气,不知道喝了多少的酒,将他身上惯有的那股清香都掩过去了,令姜寻梅闻着很是难受。
“殿下,以后别去那地方了。你稍等,我去给你烧水,顺便煮碗醒酒汤,再伺候你沐浴……”
忽然,她察觉到脖颈处一道湿润。与她摸到的慕添安手上的血不同,那血已是冰冷的,而这道湿润还温热无比,是刚从人身上流下的。
慕添安埋在她脖颈间,小声呜咽着哭了起来,随即越哭越凶,把姜寻梅的衣襟都打湿了。
姜寻梅不由抱紧了他,把他搂在怀里,轻抚着他的脊背。
“殿下,你在哭什么?”她也尽量把声音放轻放柔了。
“母妃今天来寻过我么?”慕添安抽了抽鼻子闷声问道,得到的却是一阵沉默,于是他身子轻颤了颤。
姜寻梅不知道他现在是何神色,但也能够想象,是如何悲怆,突然更懊恼下午怎地一句都答不上来,把慕添安的心一伤再伤。
……所以她现在在做什么?她不应该像下午那般沉默的,她应该撒个善意的谎,只要能哄慕添安就好:“自然有的,娘娘来过,找了你很久,问不到人,还差点把我们都处置了呢。”
从怀里传来一声轻笑,听不出情绪来,说话却又清晰许多:“姐姐,你何必说谎。跟着我的暗卫是我舅舅的手下,我做了什么,只要母妃问起,他们定会转告。可是我一晚都待在秦楼楚馆,如果母妃问了就会知道,就会命人抓我回去的。所以她根本没有过问,她不让任何人打扰她祭奠我那位兄长。”
“殿下……”姜寻梅此刻如鲠在喉,靠在她怀里低声啜泣又极力克制的慕添安,比她以往任何时刻接触到的都要真实和脆弱,他的眼睛在哭嘴上却还在笑,他以一种轻飘飘不在乎的语气说出这样的话,却能让人听出其间的沉重分量,落在姜寻梅心间像一块巨石,让人不忍再生他任何气。
可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安慰人呢?以前沈虞也在她面前哭过,姜寻梅和他开开玩笑,给他做点好吃的,沈虞就被她哄好了;但慕添安不一样,她已从小枝那里了解到,殿下不爱吃甜食,爱吃的姜寻梅又做不来,毕竟那都是御膳房的大厨才会做的。
她了解沈虞却不了解慕添安,因此也不知道从何安慰。所以只好稍微大胆一点,把慕添安的脸捧起来,捧到眼前,手上沾的血也因此沾染了他玉白的脸颊,她瞧见他满脸泪痕,这里那里一片一片的红,似落英缤纷,美则美矣,却是暮春颓败之景。
“殿下,今日是你的生辰,你许个愿吧,我会努力为你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