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好没道理,人既不是他照料的,也没有照料多日,说出这话,只管往自己脸上贴金。
姜寻梅看到他的那一瞬间呆住了,这不是之前和沈虞一起的少女吗。难不成,沈虞信中所提及的“慕添安”,就是眼前之人,就是这座寝殿的主人……
她跟着身旁的宫女一同行了礼,听她唤其为公主,想着自己果然没猜错。又不禁傻乎乎地想,那沈虞也太无礼了些,就算是在信中,也不能直呼公主名讳吧。
以及,沈虞为何能拜托公主照料?
“我救了姐姐,姐姐就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听她这话,姜寻梅便又想起,那日昏迷之前看到的天仙模样,原来也是眼前之人。她慌忙跪下:“多谢公主相救,日后公主若有用得上臣的地方,臣定尽心尽力。”
下意识也想自称奴婢,忽又想起自己的女官身份,生生把“奴婢”二字吞了回去。
“这倒不急,此番你苦苦挨冻两日,身子骨落下病根,我如何舍得让你再劳累?”慕添安笑着将她扶起,两人之间不到一臂的距离,令姜寻梅越发感到惶恐不安。
离得近了也才发现,这小公主身子细长,居然同她差不多高。怕顶撞了公主,她想后退几步,却被慕添安一直抓着手不放,“姐姐病情稍有好转,也不宜久站,过来。”
宫女为他揭开纱帘,慕添安抓着姜寻梅到了外殿,那靠窗的地方安置着一张软绒卧榻,窗户紧闭丝毫无寒风侵蚀,上面铺着水色软垫,旁侧小几摆放青瓷茶盏、果碟。
墙壁悬挂雅致山水绢画,墙角立着暖炉,内里燃着炭火,就着地暖将殿内烘得温润暖和。
姜寻梅不知这位公主殿下为何对她如此客气,客气得都有些……殷勤了。
然而经前面一遭,姜寻梅已学得教训,在这宫里,凡事留再多心眼都不算多,那些对你温柔相待的,往往也是算计你最深的。
只是,这小公主年纪看起来和沈虞差不多,会和那些娘娘一样心有城府吗?她到底是心存感激,不愿过多揣测。
“姐姐,沈虞已经拜托我照顾你,你就莫要拘束,免得浪费他、也浪费我一番好心。”
慕添安主动提及沈虞,让姜寻梅越发摸不着头脑了,小心问道:“不知沈虞和殿下是何关系?”
既然沈虞将自己的名字都告诉了她,定然极为信任。若是两个少年人两小无猜、芳心互许,姜寻梅也只有祝福。
慕添安笑眯眯地问:“姐姐觉得呢?”
却把这问题又抛回给姜寻梅,这要她如何说?感觉如何说都是一种冒犯,姜寻梅终于明白伴君如伴虎是如何一种滋味。
她没有思考太久,怕殿下等得不耐烦,试探着说:“想必,沈虞颇得殿下青睐,而殿下也是沈虞极为信赖之人?”
“这说得倒也没错。不过我还要如实告诉姐姐,我是心悦沈虞的,却不知他对我是何心思。”
果真如此。姜寻梅说不清楚自己心里是何滋味,刚喝下的苦药似乎又在嘴里泛苦。真好啊,沈虞也找到了他的良人,日后沈虞有了出息,又有赵家扶持,必定是朝中重臣,名臣配公主,天造地设,门当户对。
只望莫像沈鲤和贵妃那般,有情人终相隔两地,甚至阴阳两隔。
至于她自己,则把那些本就不该滋生的心思藏好掖好,忘记沈虞看她时她是如何心慌,沈虞给她戴上耳坠时她又是如何心动。
是啊,这一切本就不该,千不该万不该。那是她养大的孩子,哪怕他像极了沈鲤,她也不该这般动心起念。
如果老天是因为这个才惩罚她,那她也没有怨言。
于是她道:“沈虞,定也是极心悦殿下的。只是沈虞如今还未取得功名,望殿下耐心等待,他是个很好的人,是值得等待的。”
慕添安忍不住笑出声来,露出他那两个小小的梨涡,笑得两只杏眼都弯成了月牙。
姜寻梅以为他是听到这话高兴,殊不知,他是在笑她,被他逗得团团转。
什么心不心悦的,就沈虞那脾气,也只有面前这女人能忍得了吧,还说什么是很好的,让慕添安听了只觉可笑,同时又很不服气。那这老实女人会忍他到什么程度,他还真有些好奇了。
“姐姐,我已经把所有心里话都告诉你了,你可千万要帮帮我。你说沈虞心悦我,可我却不信呢。他总在我面前念叨着你,我起先还以为他心悦的是你呢,不过看到你之后才打消了这个疑虑——他怎会心悦一个年纪这么大的女人呢。”
姜寻梅的手不由绞在了一起,心里满是无法言状的酸涩。
慕添安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眼中戏谑加深。她居然还真的这么妄想过?妄想自己和一个小了她十几岁的如何?可当真有趣。
“不过姐姐能得沈虞这般重视,定也是有些手段的,不知姐姐能不能教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