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她要经历这些,从前她什么坏事都没做到,还一直尽可能地帮助他人,这次也是受了罗绮威胁才不得不去害人,可她怎么都没想到会把人害死。
为什么说是善有善报,那她的善报在哪里?就是与沈虞的这七年时光么?却把她拉入了更深的深渊,让恶有恶报来得如此之快。
从此她不敢再奢求幸福,因为幸福短暂而带来的痛苦永恒,上天总不允许她太舒服,嘲笑她傻傻沉沦其中,最终要把她的一切都收回去。
那她就认输,她什么都不敢了,让她死,让她得到解脱……
*
满园珍花异草遭一夜又一夜风雪后凋零无几,都是些金贵的不堪摧折。
“那女官还不肯?”
“是。”
“哼,我再去瞧瞧,她要撑到什么时候。”
大宫女给贤妃披上一件石青色的厚缎披风,在外面备了轿子,以免娘娘经受风雪。
不过外头风雪已停,一夜之间,便落得白茫茫一片,满目红墙叠新雪。
“又是一年要过去了。”贤妃心中感叹。
她入宫来有多少年了,连她自己都不记得了。刚开始她尚还贤良,后来见识到这深宫之中的残酷,便一发不可收拾。
不争宠就没有厚爱,家族和后代也如履薄冰,行差一步就万劫不复。
然而她们争争斗斗,却最终敌不过赵元意。她一死,便把陛下的心也一并带走了。
无心国事,也无心立谁为储君,因为心已死,看旁的都兴致缺缺。
正是这储君之位悬而未决,她才想要继续争上一争。她的小儿子虽顽劣,大儿子却懂事优秀,不比淑妃死的那个差多少。
相信能坐上储君之位的,非她大儿子莫属。
恰又在这时让她知道,赵元意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冰清玉洁,竟然在这后宫私通出了一个孩子。
陛下知道了,或许会愤怒、难过、失望,但绝不会再将自己的心同赵元意一起埋葬,她也便有了可乘之机。
而赵家,自然不攻自破,兔死猢狲散。散掉的那些猢狲,刚好可以拉拢过来。
所以说那女官不识好歹啊,无论是为情还是为义,到最后都会明白毫无价值,不如为自己。
进得宫正司,却发现还有一位不速之客。
那淑妃坐在她昨日的位置,正悠闲翻看着卷宗。见到她来,这才假模假样地站起身,皮笑肉不笑地打招呼:“姐姐这几日还真是勤勉,我这个做妹妹的,也来替姐姐分担分担。”
贤妃淡淡说道:“天寒日冷,哪里劳得妹妹费心,这后宫之事,向来是你管一时,我管一时,何必两个都累着。”
“可我见姐姐两日都未能勘破此案,这才想来给姐姐提供线索。”
贤妃知道她肯定没安好心。但她怎么也不明白,这淑妃一次两次地护着姜寻梅是为什么,难道她也已经知道了那少年的事,或许比她知道的还要多。
何况,胡美人之死,只是个“意外”,她这妹妹又能找到什么线索?
“把人带上来。”淑妃身侧的宫女唤道。
两个太监押着一位太医走了进来,贤妃瞧见眼神微微有所变化,心里倒是松了口气。
淑妃找到这么个线索,有什么意义呢,这太医早就被买通,是她的人。
宫正这时道:“这太医宫正司早就问过,说胡美人之死是个意外,因他不知胡美人先前用了寒药,开了稍烈性的药,寒热两冲,致使胡美人暴毙身亡。我们请其他太医看过,皆是如此说。”
“呵呵。”淑妃轻笑一声,“既是如此,姐姐又为何抓着那小小女官不放?”
“寒热两冲自有一定影响,但不至于如此严重,那女官事先下了毒也未可知。”贤妃道,“我已尽数审过,定会给胡美人一个交代,妹妹能来相助我感激不尽,但我着实心疼,还是回去歇着吧。”
“姐姐,我倒是觉得,是这太医没说实话呢。”淑妃轻飘飘一个眼神看过去,那太医登时吓得跪在地上,胆颤着看了看贤妃,欲言又止。
贤妃心道不好,这太医定是还瞒了自己什么,又被淑妃抓住了把柄。
她们两人宫斗多年,早就对彼此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她能买通太医,她就追着去查把柄,所以贤妃向来做事谨慎,不敢再落把柄,却不想还是被淑妃发现了什么。
趁淑妃说出对她不利的东西之前,她屏退了旁人。
淑妃笑容愈深,今日却体贴,等旁人走了之后,才悠悠道:“说吧。”
那太医赶忙在地上磕了好几个头:“求娘娘开恩饶命!微臣对娘娘说了谎,说胡美人体虚,因寒热相冲而死,其实根本不致死……但、不知为何,微臣要用的药被人调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