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一见,或说见到姜寻梅那楚楚可怜的模样,慕添安竟然有些心痒难耐。
他一定是疯了,居然对一个老女人心痒?当真是没碰过女人,这般饥不择食。
相信沈虞也定是这样。沈虞流落宫中没有身份地位,每日要么掩人耳目要么深居简出,连春宫图都没看过,还是他分享给沈虞的。
当然沈虞也只应付似的看了几眼就合上了,对他们来说,那东西都不如经史策论来得有意思。
然而即使不在意那点需求,也总不能忽视其愈发汹涌的存在。
所以当慕添安在沈虞耳边说出这样一句话来时,沈虞涨红了脸。
“你当真不馋?如果你想要,我立马就能给你安排来。”
“……多谢殿下好意,我不需要。”
“还是说,你只要那个叫‘姜寻梅’的女人?这也好办,只要我命她来,她又如何敢不从?”
“殿下!”沈虞素来镇定的声音骤然拔高,几乎压过了雨声。他在今日一次又一次地失态,猛地顿住脚步转过身来时,那双黑沉沉的眸子里也如同蓄了一场暴雨。
随着他的动作油纸伞也陡一倾斜,伞面上的雨水泼了两人一身。慕添安却不恼,反而微微歪了歪头,嘴角那丝笑意像沾了雨的油花,浮在水面上晃晃荡荡,就是沉不下去。
“怎么?”慕添安慢悠悠地把伞重新举稳,斜斜地遮在两人头顶,伞骨上的雨水沿着边沿汇成一道细细的水帘,“我说错了吗?你若真想要,她还能拒绝你不成?我只要一句话,你想她做什么她就得做什么。”
沈虞紧攥着袖子,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梅花,像是在极力克制什么,胸膛却不住起伏。可他的耳根又腾地一下烧起来,热意从脖颈一路蔓延到脸颊,却偏偏底下铺了一层过分的苍白。
雨水从他下颌滴落,打湿了衣襟,半晌,他冷冷说道:“我与她不是那种关系,还请殿下别再多管闲事。”
“从前不是,不代表以后不是。”慕添安声音也冷了,“你还在我面前装什么正人君子,我们是一路货色,彼此早就心知肚明。”
“我三番五次问你何时出宫,你不答,就为了那个女人?我以为你是不好意思要,这才借唐元让你看清那女子的真面目,你也见到了,你知道她连唐元都不会拒绝,又怎么可能拒绝你?我让你解一次馋,你就可以乖乖出宫去,还在矫情什么?”
沈虞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慕添安的话语难听。正如慕添安所说,他俩都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年纪尚轻便已各种算计。
但他绝不如慕添安这般过分——他把姜寻梅当什么了?字里行间全是轻蔑之意,好像姜寻梅是个来者不拒的□□一般!
他无法忍受慕添安或者唐元如此这般对姜寻梅的玷污,更何况姜寻梅什么也不知道,就被人当成戏子一样地戏弄!
他闭了闭眼,努力压下自己的火气,毕竟慕添安也救了他一次,他断不能再惹是生非。听慕添安之意,是想让他趁早出宫,那他便让他如愿,只要再莫牵扯到姜寻梅。
“先前的犹豫并非为了姜寻梅,只是宫中还有一些事未办妥。现在我随时都可以出宫。”
如今再解释显得有些欲盖弥彰,慕添安嗤笑一声:“这可是你说的。”
“还有一句。殿下,我知你高高在上久了,只把这些宫人当家奴,任意差遣、随处使用。但对于我来说,姜寻梅就是我的家人,我可以为殿下做任何事,但也请殿下在我面前,尊重她一些。”
呵,尊重?……如果他们想要被尊重,就不会到这皇宫来了,而既然来到这里,就是该受皇家差遣的。况且他做这些,不都是想让沈虞看清,让他如愿吗?结果到头来成他的不是了?
慕添安瞪着他,沈虞也无所畏惧地同他对视,惺惺相惜的两人头一次这般针锋相对。然后慕添安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身独自一人撑着伞走了,也不管沈虞如何被淋成落汤鸡。
他不爱带随从,因为那些随从只会顺从他母妃的命令监视他,让他行动处处受阻。
但这也并不意味着他能忍受一个不听话的随从,哪怕他甚是欣赏沈虞的才能。
不过或许这场雨正是沈虞需要的,他站在原地,雨声依然灌满了整条夹道,可却遮掩不住他混乱的心声,冷雨也沁不凉他身上的热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