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贱命一条,这样整我不如早点杀了我。”
“还有别的事吗?”
夜鹭摇摇头:“你毒已解,苏砚铭没怀疑你吗?”
“苏砚铭对鸢影知之甚少,我没告诉他鸢毒和影毒是两种毒,他一直以为是一种,吃了你的药,影毒是解了,鸢毒还在这。”温青屿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脑袋,“他自然探不到。”
鸢影域毒师研制的药是两种,而不是一种。
鸢毒是幻毒,用来控制鸢影域刺客,致使人产生幻觉,虽不致死,但发作时痛苦异常,意志薄弱之人只能自杀解脱,需定期服下解药。
而影毒才是杀人于无形的剧毒,鸢影域刺客的武器上都淬此毒。
“难怪……”
“方阿竹查得怎么样了?”
“方阿竹的爹确实是淮州山中一樵夫,死得早。苏晋渊原本在淮州是个有名的大夫,樵夫知他心善,病死前将方阿竹托付给苏晋渊。苏晋渊把方阿竹当成自己儿子,就养在苏家了。”
怕离开太久那三人出事,温青屿不便多留:“知道了,我先回去,你自己多加小心。”
“等一下,”夜鹭叫住他,“你与苏砚白进展如何了?”
温青屿一想到这事就糟心,眼前的芦苇摇头摆尾荡得他心烦,他一手挥开碍眼的穗子:“不怎么样,去景云山看看再说。”
“他肯定不在景云山,否则域主早将景云屠了也得带他回去。”
温青屿哑然。连夜鹭都懂的道理,他不会想不明白。
“你不会是不知道怎么讨她欢心所以一直还没问吧?”夜鹭见他眉目间尽是不悦,扑哧笑了,“你这么厉害居然被一个小娘子绊住了?”
温青屿不答,脸色越发难看,夜鹭指着他的脸说:“你整天冷着一张脸,看着就不好接近,苏砚白一个姑娘家,怎么可能愿意跟你交心?”
“你得多笑笑,多关心她,让她喜欢你,知道吗?”
温青屿听得心烦:“走了。”
温青屿返回马车时,车旁只有苏砚铭一人在。
“苏砚白呢?”温青屿大步向前,目光四下寻找。
苏砚铭正在给自己换药:“阿酒去打水了,她说要顺便去捉鱼煮汤。”
温青屿听到他让苏砚白一人去打水捉鱼,远远望去马车边坠的木桶果然不见了,登时气上心头:“刚脱离了危险你就让她独自一人打水?还捉鱼?方阿竹是没手吗?”
苏砚铭不知他在急什么,见他气势汹汹自己竟也莫名心虚起来:“阿竹去捡柴了,你不是巡视了没有危险吗?”
苏砚铭本以为温青屿在附近巡视,排除了危险才敢让苏砚白走动,可他压根没去。
温青屿百口莫辩,只好转身去河边寻苏砚白。
他放眼望去,河边连个鬼影都没有,心下更加焦急,恨恨往河边一块碎石踢了一脚。
“苏砚白!”他沿着河边叫她。
没有回应。
却看到方阿竹正抱着一捆树枝,眼神憨厚又带点躲避地瞥他:“青屿哥……”
温青屿厉声道:“看见苏砚白了吗?”
“她应该打完水回去了吧?”方阿竹看着他顿时充满杀气的脸,马不停蹄地往马车方向逃离。
到底是谁又惹到他了……
方阿竹三步一回头,看他还在河边徘徊叫苏砚白的名字。
温青屿又一路顺着河向东走了许久,才在一棵槐树下找到正往回赶的苏砚白。
温青屿见她一手拎一只水桶,另一手上执一根竹竿上穿了四条鱼,正迎面走来。
她远远瞧见温青屿,高举那串鱼兴奋挥舞,咧开嘴对着他笑:“青屿,你看我叉了好多鱼!我厉害吧!”
看见她笑,温青屿悬着的那颗心也跟着放下了。
温青屿心想,昨夜刚被追杀,今天还能笑得那么开心,真是个没心没肺的。
“你笑了!”苏砚白走到他身边,盯着他的嘴角看,“我好像还是第一次见你笑。”
温青屿嘴角绷直,又变回一张死人脸。
苏砚白的笑凝固在脸上,努了努嘴:“又开始了。”
两人回到马车附近,找了处空旷地生了火。
近日雨水多,地面还多有积水不便直接坐在地上,苏砚铭和方阿竹搬了几块大石擦干了垫坐着。
苏砚铭手中捧着几味药材和一大包干粮,四周无处放置,便对苏砚白说:“阿酒,你身后有一块大石,帮阿兄搬来。”
几人顺着苏砚铭指的方向望去,不远处树下有一块山石,足有两尺长,平整得像张小桌。
苏砚白应下起身往那块大石去,温青屿甩了甩匕首刮了一半的鱼鳞:“你们两个好手好脚的男人不去搬,使唤一个姑娘去搬那么大一块石头?”
苏砚铭和方阿竹见他质问时毫不客气,怔愣望着他,半晌,方阿竹嗫嚅道:“因为我们搬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