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是出乎谢霏雪的意料。
“你二哥都不管你吗?”谢霏雪问。
叶吟摇头,说:“二哥平时不是很待见我和大哥,我上次正式见他也是几年前了,他许久不曾回家。”
“那他以前的事你知道多少?”
谢霏雪一直很疑惑叶泊的立场,一开始是身为二皇子幕僚拉拢她,之后又背叛了燕殊让其成了反贼,如今又来大衍协助赵家立国。
“我知道的不多。”叶吟突然抬头问江琢道,“江公子可否也给我倒一碗热奶?”
“瞧我这记性,稍等昂。”
江琢笑眯眯地给逐飞倒了一碗热奶,然后继续看自己的账本。
无奈之下,叶吟只能先回复谢霏雪的问题,道:“二哥的生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我常年养病没见过,大哥应该见过。据说二哥从那之后就一点棱角都没了,任人搓圆捏扁,等他及冠后离家就再没见过。”
“难不成你家苛责他母亲?”谢霏雪用怀疑的目光盯着叶吟。
叶吟挠头,道:“不应该吧,父亲对后院的姨娘都挺好的,有其他家的庶女,甚至有商户之女。”
商户之女进世家的后院定是被人吃得连骨头都剩不下来,叶家家主的确不薄待后院的人。
“如此看来,莫不成是叶泊没了母亲依仗,所以收敛锋芒只为离开叶家?”
但谢霏雪依旧认为是叶家薄待了叶泊母亲,谢家也有丧母的孩子,不也是在谢家养得好好的。
“我怀疑叶泊如今还在大衍。”谢霏雪道,“你们可知大衍如今十五万大军压在龙武山外?”
江琢大惊,放下手中事问道:“怎么这么突然?”
他妹妹还在龙武山边军,可别出事了。
“你知道会有今日?”谢霏雪蹙眉反问。
“是。”江琢点头,开始讲述自己在龙武山的见闻。
赵明珰应当是先去了龙武山,之后才去大景昭京拜见皇帝,随后便有了那个封君命的卷轴。
“织星庙。”谢霏雪第一反应就是赵明珰从织星庙带走的东西。
神像中,又是赵大小姐亲自去拿的,正好离开后便准备登基的事。
“原来这么早就筹备了。”
织星庙断头的神像少说有个几十年了,这是亡国的北萧王还没出生的时候就开始盘算了啊。
相信方士说的转移信仰和香火,恐怕是定远侯立祠的时候有方士想长生,后来发现没用就拿去进献给达官贵人赚银子了。
没想到第一个坑害的达官贵人居然是谢霏雪的亲生父亲。
“当时长公主还是赵家大小姐,似乎是专程来龙武山找人的。”江琢回忆道,“不过她好像没找到,我听小采说赵大小姐找的人已经离开龙武山了。”
谢霏雪神色凝重,道:“她找的恐怕就是叶泊。”
龙武山初次来信时,叶泊也给她寄了一封,之后便离开了龙武山,北溟消息慢了一步没赶上叶泊的步伐,这才让赵明珰一路追来了昭京。
“她找叶泊做什么?”江琢问道。
“这个问题的答案,恐怕就是我出使大衍的目的了。”谢霏雪一口喝完剩下的奶,说,“不宜多言,不过你的信息很重要,你说的那个雪莲继续找,不要太深入这个国家。”
屋内四人相顾沉默片刻,谢霏雪道:“恐有变故将生,保重。”
等谢霏雪主仆二人离开后,叶吟再次抬头问:“江公子,这下可以给我倒一碗奶了吗?”
江琢继续惊讶道:“瞧我这记性,又给忘了。”
但是并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叶吟无奈叹了一口气,准备继续出门帮江琢干活。
流落异国他乡,虽然救他的人与他家有过节,但好歹留下他了,不用太挑。
“你可以自己倒。”
江琢放下账本道:“我跟叶家的确是血海深仇,但你我的恩怨多是因叶泊而起,父母双亡的苦痛你无法共情,在这雪原上你仅仅是我的同族。”
“江公子真是心善。”叶吟扯出难堪的笑。
“不是心善。”江琢瞥了一眼就又开始看账簿,道,“谢大人救了江家,给了小采前途,既然她需要你,那我就替她留着你。”
希望谢大人能如过去一样解决这里的事端,不要真的起了连年的战火。
江琢不自觉握紧手掌,若是开战,江采还能回得来吗?
她随母亲,犟得很,既然承了谢霏雪的情参军,就绝对不会临阵脱逃。
风雪依旧,谢霏雪带着出门获得的信息回到驿站,在素白的纸上写写画画。
如果是赵家收买了叶泊,让他在京中有诸多动作,似乎也说得过去,但赵家是用什么收买的叶泊?
谢霏雪闭上眼睛捂住额头,脑中清理着关于叶泊的所有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