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逸被安排出去干老本行,记录周围山地的路绘制舆图。
小孩扭曲着脸给自己裹了三层衣服,才敢踏入风雪中给谢霏雪办事。
皇宫建筑仍保留了北萧皇宫的部分模样,应当是让其他工匠参与修整过,并不完全相同。
头戴素白玉簪,面上不施粉黛,身披白色狐皮斗篷,腕间还缠着红绳挂着护身玉符,是谢承看完书信后专门给谢霏雪求来的。
身形单薄的女子跨入前殿大门,身后跟着高大的侍卫。
“大景使臣到!”
谢霏雪慢步上前作了一揖,道:“承蒙大景陛下圣旨,特此来访大衍,拜见陛下。”
皇位上的赵明尘觉得谢霏雪模样很熟悉,但一时半会想不起来是谁,便道:“谢大人远道而来辛苦了,快入席。”
大哥不认识,但赵明珰认识江望舒啊,本来还吊儿郎当翘着腿吃果子,抬头一眼看见谢霏雪还以为自己回到过去了。
细细一看又有些不同,只是一瞬间的感觉十分相似。
谢霏雪茫然看向赵明珰,道:“长公主殿下怎得这么看着我?”
“你……长得很像本殿一个故人。”赵明珰死死盯着谢霏雪,试图在她脸上发现什么。
“是吗?真是荣幸。”谢霏雪颔首微笑道,“只是世间人相似的多了,巧合罢了。”
她对外仍是谢家宗女,没人会认为世家宗女不是本家血脉,赵明珰也是这样想的。
若是在城外看到,恐怕她真的会忍不住杀了这位大景使臣。
幸好如今在殿内她理智很多,还有大哥坐镇她不敢造次。
“兴许是巧合吧。”赵明珰随意答了两句,心中仍不放心。
宫宴虽推杯换盏,但能获得的信息不多,谢霏雪也没指望靠这一晚上就摸清底细。
宴会罢了后十分自如地回到驿站,赵明珰一路观察下来,只觉得谢霏雪就是长得像江望舒。
“方才席间你就一直盯着那使臣,有什么异常吗?”赵明尘问道。
赵明珰道:“那使臣长得像极了江望舒,但又没那么像,似乎只是部分容貌的类似和周身气度相似。”
这么一说赵明尘也想起来江望舒的样子,当年江望舒进宫是板上钉钉的事,他婚配择偶便没有考虑过江望舒。
没见过几次也不太记得住对方的模样,被赵明珰提醒了一下这才发现的确相似。
“你是怀疑萧芷若没死?”赵明尘问。
“但这不合理啊。”赵明珰按着额头,道,“当年皇家人一个人都没出的来,皇宫也烧得基本全塌了,哪来的活口。”
赵明尘也不觉得一个几岁的帝姬能从那样的火场里出得来,道:“若你实在不放心,试探几下也可以。”
“先送去火石试试吧。”赵明珰吩咐道。
送东西的军卫几乎是和谢霏雪回驿站的马车一起到的。
“使臣大人,这是长公主殿下送来的火石,大衍严寒不比大景,特遣我等送来此物。”
放完东西就走了,也没考虑过大景的人会不会用。
谢霏雪蹲下看了好一会,让人抬进去当炭烧了。
火石在北溟最主要的作用是同炭火一起燃烧可长久不添火,谢霏雪权当不知,让人直接烧了火石。
等盆中的火熄灭三次后让人连盆带火石一起放在屋外,继续烧炭。
炭火重新燃起,谢霏雪烤着冰凉的手,心中盘算赵明珰不可能只用火石来试她,这东西八成是个引子。
那还有什么东西是不经意间北萧人的习惯呢?
她当年离开北萧后为了隐藏出处,话都不说,被人当成哑巴教了好久的说话才终于学会大景的口音和礼节。
其余的热手和火石更是再未见过,吃饭饮食也与北萧不甚相干,过重的荤腥她也吃不得。
思虑再多也无用,北萧和大景普遍的习俗差异已经很大了,更何况世家的繁文缛节要再多上几倍。
侍女不在,床铺内务就一并交由逐飞打理,厚重的被子提前放了暖炉,还是疏桐教的。
伴着风雪声沉眠一夜,第二日才晨起就听到驿站外有人喧闹。
谢霏雪还带着些困意,缓慢起来后簪发更衣。
屋外是赵明珰遣人送来的食物,谢霏雪一眼望去全是北萧当年当地的食物,送来饭菜的人里还有两个端着热水的人。
北萧的习俗,餐前两盆热水,净手和汤菜加热。
大部分的锅底都有火炉保温,谢霏雪坐在堂中,桌上摆满了菜品。
谢霏雪做出犹豫的模样,问道:“出使来此的确该入乡随俗,这是什么风俗吗?”
“是我考虑不周了。”赵明珰的声音响起,大步跨入屋内,道,“谢大人金盆净手即可,另一盆是汤菜用的。”
另一盆水被放在了桌上,主家此举在当年的北萧中是挑衅客人和不敬神的象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