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人熬好了一盅姜汤,谢承挠挠头还是亲自送去了。
“明日下朝后恐怕还得去面见一下陛下。”谢霏雪写好奏折放在一旁,疲惫地按着眉心。
素徽站在她身后轻轻揉着太阳穴,低声道:“大人舟车劳顿,下一次休沐还在几日后,太辛苦了。”
“辛苦倒罢了,就怕做的都是无用功。”
书雁傍晚的时候带着谢霏雪的书信飞去了东宫,如今恐怕已经将信送到燕泽手中了。
皇帝现在的样子不像是有理智的模样,让邹衡尽快做出平日治疗心月香的药,能早拉回来一日是一日。
保不齐明日燕彰起手就是一个废太子的诏书呢。
思及此,谢霏雪便在信中说必要时刻还得太子自己保住自己的位置。
拿到信的燕泽也明白谢霏雪的意思,浓重雪夜里,年轻的储君终于还是进宫去了。
带着尚方宝剑,和一封密诏。
御书房内的人隔着窗纸能看到在批阅奏折,仿佛一如往常。
门口的羽军看到燕泽竟能下地走动十分惊讶,又看到他手中的尚方宝剑立马低头装死,不敢阻拦。
才踏进御书房内,燕泽便阴沉了神色。
批阅奏折的人听到这动静也没有抬头,所有的动作都像是设定好的一般。
如何毒发的,等父亲清醒后自有答案。
燕泽还未站定便转身离开,对御书房门外的羽军道:“本宫会让禁军接替你们,陛下遇害竟无一人知晓,真是失职。”
两侧的羽军听到“遇害”二字,着急忙慌地冲进御书房,却见端坐的燕彰依旧在处理奏折。
“殿下何意?”
“陛下密旨!”燕泽厉声道,“还不出门跪接!”
四周的宫人都放下手中的活计走出院外,一齐跪在燕泽面前。
“太子持此,如朕亲临。中外诸司,悉听太子处分。太子未改言,虽有朕敕,亦勿奉行。”
这是燕彰在谢霏雪中毒昏迷之后,亲手交给燕泽的。
“——泽儿,你是父亲最骄傲的孩子,如果有一日我做出了违背国本的事就拿出来,这天下总归是要交给你的。”
燕泽读完密诏,手心已将纸张攒出了细密的纹路。
父亲猜到了自己会被控制,所以几乎将这天下都交给了他,今日中宫皇后蒙冤便算得上证据。
满地的人听到这封密诏,第一反应就是太子要造反,不然怎么御书房的羽军要替换成东宫的禁军。
但玉玺从来都由燕彰保管,太子根本没有机会碰到,除非本身就是皇帝授意。
不论心中有多少猜测,此刻都只能听燕泽的,东宫禁军很快包围了御书房。
羽军头领易臻听到下属来报有人造反逼宫,扛着长枪长剑飞速奔来,迎面撞上燕泽手中的这封密诏。
“居然是殿下。”易臻立马跪地请安,对密诏毫不惊讶。
“易大人看来见过这个密诏。”
易臻低头道:“正是,陛下为防止您持此被人质疑,特地让臣作为见证。”
“那就好办多了。”燕泽沉声下令,语气姿态俨然已有龙象,“易大人切记明日不可让陛下上朝,只要不危及龙体,便不拘泥于手段。”
“臣遵旨。”
京城王家府邸里今夜有一个伤心人。
王椒是千算万算没想到王煦这么快就回来了,这些日子她在府中可谓是十分猖狂,今夜之后所有的自由都不复存在了。
“大哥你就放过我吧,我真的不想学琴。”
琴棋书画是王家人都要学的,王椒多少会一些但是实在不精。
“不行,王家嫡女不精通这些可是会辱没家族门楣的。”
“可是王家的门楣不是祖奶奶的刀枪打出来的吗?”王椒反驳道,“这样看来六合长枪才是王家的门楣吧!”
王煦叹气,问:“你能吃得了学武的苦?”
方才还跟河豚一样的姑娘立马泄气,谄媚地给王煦锤锤肩说:“王家的门楣不是有大哥嘛,我这个做小妹的只能吃喝玩乐了呀。”
“那也要学。”
王椒实在没辙了,只能接受现实。
“不过大哥和谢大人的事,是真的吗?”王椒歪头问。
“你又从哪听来的?”王煦虎躯一震,结巴开口,“莫要损了谢大人清誉。”
昭京外。
一马车驶入城门,车夫扬起马鞭朝着王家去,车内人纤细修长白玉般的手指撩起纱帘,声音如莺歌般婉转。
“这里就是昭京吗?”
蒙着面纱的女子开口问:“我未来夫婿就在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