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民看脉象,殿下被心月毒害得并不深,昏迷和高热不退是另一种毒和风寒所致。”
一边说一边感叹这皇家人真是多灾多难。
而站在旁边的谢霏雪和王煦两人倒是接受良好。
一个幼时做帝姬险些被毒死,如今有病根还体弱;一个幼时定为王家少主也没少喝过奇奇怪怪的东西,但是好在治疗及时也不碍事。
床上的太子更是少时立储,毒药刀光剑影层出不穷,早就习惯了。
三人不约而同地认为这是常态,完全跳过了质疑的阶段直奔解决问题而去。
“可有解法?”谢霏雪问道。
邹衡点头,说:“自然是有的,但两边的毒一起解,双管齐下就得多将养一些日子。”
“这个问题不大。”王煦一听还有救立马放松起来,道,“届时殿下少看些公务,应该可以好好养身子。”
老人眼盲很久了,只是此刻真的有点想重见光明,他要看看这三个人物到底是怎么定义“将养”二字的。
邹衡怒道:“三位大人,是不能看公务了,不是少看。”
三人罕见地沉默了,以燕泽为首。
“太子殿下不如趁此机会好好休养一阵子。”王煦道。
达成共识后,邹衡开始口述药材记录药方,嘱咐侍从道:“一日两剂,之后再慢慢调整。”
“邹老不如在东宫住下。”燕泽道,“替本宫做一出戏。”
“草民敬听殿下吩咐。”
一把年纪的邹衡颤颤巍巍地拱手后,还要被侍从扶起来。
谢霏雪虽然表现得和王煦一样担忧,但心中多少还是没将此事排在前列。
母亲的嘱托她一刻都不曾忘记,但她让舒逸绘制舆图,自己也搜寻了不少情报。
哪怕在这辽阔的土地上行过许多地方,也从未找到过母亲所说的东西。
门口有一个侍卫慌慌张张地冲进燕泽的寝殿。
“殿下!皇后娘娘出事了!”
才从寝殿出来的谢霏雪听到这话也只得赶紧收拢思绪,重新回到寝殿时,燕泽已被这消息震得呼吸不稳,一口气呛住扶着床边咳嗽。
“母亲怎么了!”
侍卫跪在床前说:“德妃指控娘娘于宫中行巫蛊之术,冒着大不敬之罪搜了娘娘寝宫,真的搜出东西了。”
在燕泽震惊与愤怒的眼中,侍卫深深下拜,道:“如今娘娘已被禁足,德妃也离开了冷宫。”
自从燕殊当了反贼,德妃的日子也不好过,又斗不过别人,进冷宫后几乎要将满宫的人都骂一遍了。
“母亲怎么可能做这种事?”燕泽半分都不信这种话。
“可有前因后果?”谢霏雪沉声问道。
侍卫抬头说:“德妃逃出冷宫后,不知从何处整理了衣冠,在娘娘宫门前指名道姓哪个宫女用何种手段替娘娘行巫蛊之术。
“陛下竟也真让羽军去搜了,果不其然搜出了邪神像和稻草小人,娘娘尚未言语便被禁足,如今传到宫外已成了您想弑父但不好出手,才委托娘娘了。”
被扣上意图弑父的帽子,百姓又被有心之人鼓动,加之燕殊曾经的确地位非凡,竟真有人信了这套说辞。
“如今东宫门外有百姓聚集,说是要给陛下讨一个公道。”
侍卫说完这句话后,燕泽竭力抑制的怒火终于还是攻心了,邹衡着急地摸银针和穴位。
“能这么快被聚集,始作俑者或许就藏在人群里。”王煦满脸严肃皱眉道。
谢霏雪明白他的意思,得先砍掉燕殊留在京城的耳目。
“殿下先稳住心神。”谢霏雪道,“起码印证了您引蛇出洞的计划成功了。”
床上的燕泽大口喘了好几次,有气无力地说:“我这里,有父亲曾给我的尚方宝剑。”
尚方宝剑,持剑者上除奸佞下斩恶徒。
谢霏雪甩开大氅的衣摆,单膝跪在燕泽床前,双手抱拳做武将的礼,大声道:“那便请殿下将尚方宝剑交予臣。”
盛剑的玉盒恰好在燕泽的寝殿内,沉甸甸的重量放在谢霏雪手上。
提剑出门的人只给屋内的人留下黑色狐裘的背影,王煦也跟了上去。
起风了。
东宫的景色大抵是一成不变的,四周的宫人也是来了又走。
谢霏雪其实也应该离去,但不知为何,她却站在这里。
提着这柄大景的尚方宝剑,守着不属于自己的天下。
她一直认为自己是一个自私的,恶毒的,甚至有点六亲不认的人。
可如今站在这里,面朝纷争不断的门外,她却只能想到屋内仁善的储君。
逐飞推开了门,她也慢慢走出去。
“东宫门前,何人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