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蟹粉狮子头、黄焖鱼翅,再带上这最后一道水晶肴肉,便是给两位大人送行的餐了!”
元檀心熬了一夜没睡,一是睡不着,二是盯着厨房做菜,终于备好了今日要上的这一大桌菜。
“这阵仗,可比你第一日点的菜多不少。”谢霏雪失笑道。
王煦可管不了百姓的招待,自顾自地开始夹菜,说:“百姓都是感激谢大人拯救全城于水火之中呢。”
还顺手将一个狮子头夹给谢霏雪。
“王大人此话真是折寿了啊。”谢霏雪把狮子头放回王煦面前,笑道,“您才是出力最多的人呢,又是看守姹女,又是探查山中,头功该给您。”
江采不懂这些弯弯绕绕,已经迅速吞了一个狮子头和好几个鱼翅,一抬头看到对面两人还在给菜玩华容道。
感叹地摇摇头,一边心中说自己还真不适合官场,一边继续给自己夹了一个狮子头。
不成想这样放肆吃饭的江采又被王煦盯上了。
“差点忘了江大人,真是失礼。”王煦端起酒杯举杯道,“最该感谢的还得是江大人的救命之恩啊。”
“嗯?”江采嘴里包着红烧肉,一时半会又咽不下去,差点噎死。
谢霏雪用自己的酒杯轻轻碰了一下王煦的杯子,说:“行了,就放过她吧,今日宴罢就要回京了,官场上的一套你回去想要多少来多少。”
满怀感恩的江采点点头,终于咽下了嘴里的肉。
“是啊王御史,末将今日傍晚也得启程回去了。”
王煦惆怅地放下酒杯,说:“我是半点不想回京城,苍鹰的信回来了,王椒在信里说中州送来的公文又堆积成山,就等我回去处理。”
横山关的事一了结,两人也是马不停蹄地传信回复不必派兵,中州的信来的更快,谢霏雪还没收到来自镜湖或者京城的机关鸟。
不过谢霏雪也能猜到自己回京后的日子,和王煦一同升起了不想回京城的想法。
“两位大人这个样子,倒是比平时更有人味了。”江采眨巴眼,感叹道。
“我平日是鬼吗?”谢霏雪疲惫地抬眸看向她。
江采打了个寒战,说:“没那么和善。”
懒得跟江采争论这些,谢霏雪只觉得手上的筷子十分沉重,每一口佳肴都来之不易。
最后还是被马背上的江采送去了横山关城门口,身后还跟着挤满街道的百姓。
“谢大人!保重!”
江采用力挥舞手臂,等到马车都远到看不见了才转身从山中回龙武山去。
“等回京后,就快开春了吧。”谢霏雪算着日子道。
“的确。”
他们来的时候刚过元宵,来此走了十几日,却恰好碰上叩心教祭祀一网打尽,如今回去的路恐怕得走二十多日。
主要是谢霏雪和王煦都不想回去,路程肯定会慢,兴许会不经意多走一点其他的城镇看看景色。
这是两人本来的想法。
一切都得从谢霏雪收到机关鸟那日开始说起。
两人启程后,决定带着谢烟继续走一次大峪乡,谢烟因为没有盲目听从谢霏雪的命令被大加赞赏,两人也想趁此机会往南走走,离京城更远。
没想到才刚在大峪乡落脚就收到了谢家的机关鸟,甚至还带着皇家的鸽子。
太子病重,急召谢霏雪与王煦回京。
谢霏雪第一反应就是心月香,但根据描述的病重而言又没那么严重。
事关太子不可掉以轻心,两人迅速转头回了横山关带走了养老的邹衡,直奔京城。
“信件有被劫的风险,并未说太多,只提到一个昏迷和高热。”谢霏雪反复分析信中的内容,一遍一遍重复给邹衡听。
邹衡脸上也有了思索和严肃,道:“具体的情况还得把脉,若真是心月香所为就好说了。”
但心月香的毒发只有昏迷,并无高热啊。
所以最后来的路走了十几日,回去的路只走了十日。
昭京已没有风雪了,行人步履匆匆,天边黑云压阵,似是风雨欲来。
两人带着急召的命令,入城也未曾下马,直奔东宫而去。
路边衣衫褴褛的女子双目涣散,口中喃喃自语。
“妹妹,快走,不要当了官奴。”
走不太动的疏桐被素徽陪同着慢慢走在昭京的路上,正巧听到这句话。
“官奴?”疏桐记得只有臣子获罪株连满门后,女眷才会被发配官奴。
这女子还是罪臣之女?
素徽拽着她走向谢府,说道:“别看这些了,大人许久没回家,咱们可得盯着厨房做点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