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福却在跨出大门前一刻,转身朝谢霏雪一拜,说:“多谢您敛尸埋骨之恩。”
随后佝偻着背走出去了,他要去京城,去京郊为如意守灵,陪伴她。
他们交换过庚帖的,她合该是他的妻,他也该去见见心上人的最后一面,哪怕只是石头墓碑。
谢霏雪目送刘福远去,慢慢放下茶盏。
不知龙武山收到消息了没有,如今看来这叩心教的人铁定与刺史勾结,否则这般大摇大摆带走百姓的邪教早就被捣毁了。
唯一不知的是叩心教有多少人,与刺史又是如何勾结的。
若要暗中潜入,她得选一个合适的人,再不济都是直接将刺史关押入狱。
谢霏雪和王煦的通牒文书以及旨意中特授先斩后奏之权,将袁载胥关进牢里或是当场斩杀都可以。
只是一旦这样做,便是同城外的叩心教撕破脸正面宣战,尚不知敌方势力几许,还是不可轻举妄动啊。
在邸店坐了一会,谢霏雪决定继续回吴府。
吴柯都以为这尊大佛要走了,没想到又进了吴府的大门。
“二公子可是说……我要是想活命就跟他回吴府呢。”谢霏雪这样跟吴柯说。
老爷子陪着笑将谢霏雪恭恭敬敬地送进院子里,又去抽了一顿吴凌松,惨叫声几乎半个府都能听见。
石泉洲附近的大峪乡传来讯息,说是来了一个京城谢氏的女子,涧石蓝鹤纹裙,前呼后拥好不风光。
袁载胥听闻直接松了一口气,早得的消息是王煦和谢霏雪一个方向,如今既在不远处又不是石泉洲,看来他只需要对付王煦一人足矣。
不过今夜又是城外要人的时候。
刺史府内脑满肠肥的人眯起眼睛,横山关的府兵巡卫都知道这夜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牵制住王煦便可。
“来人!”
小厮匆忙跑来,弯着腰听袁载胥说话。
“去请王御史来,今夜刺史府设宴!”袁载胥大手一挥吩咐下去。
正观察横山关其余大小官员和百姓的王煦听闻此消息沉默半晌,道:“我知道了。”
待传话的人走了,王煦立马让人去给谢霏雪递消息。
他来横山关几日便被设了几日的宴,吃不动倒是小事,看传话人的意思今夜恐怕是大宴。
此地官员都互相勾结,恐怕是有人要暗中动作,才将他夜里扣在刺史府吧。
无论如何,得让谢霏雪多加小心。
“今夜,太早了。”
谢霏雪将王煦送来的密信捏进掌心,出京时带的侍卫看在皇城的面上算是正常规格的府兵,这荒郊野岭的势力若有难缠的角色不好收场。
但也不能等,若龙武山不支援,京城来兵肯定赶不上今夜的急。
“逐飞,让一队府兵跟我走。”
如今便装作游山玩水者去周围看看,总归吴府的人会自己找理由接受她的神出鬼没。
舆图内的山甚至贴着村落,比京郊附近的石室镇还要靠近山。
谢霏雪换上绛红色的衣裙,轻纱遮面上了山,一队侍卫寸步不离地跟着她。
手抓着一处树干,举起舆图借着黄昏的落日看,一抬头就看到远处慢慢亮灯的百味斋,估计是请人赶紧修好了灯笼。
黄昏日落,灯笼会慢慢更显眼,而城镇内其他地方若都是黯淡的,那百味斋会成为横山关唯一一个指路灯。
“元大娘。”
难道是元檀心亮灯指示叩心教的人来吗?
谢霏雪摇头否决了自己的想法,当地人驻扎多年肯定记得路,抹黑也能做成,这样的灯只能用来给不熟悉这里的人指路。
阴婚的新娘!
她派人查过,没人知道新娘的来历,肯定不会熟悉这块地方。
百味斋落日亮灯,直到子时熄灯,可新娘逃走那日已到了丑时,元檀心又点了满楼的灯。
谢霏雪拿着舆图,从高往下对照着百味斋的位置向北边走。
亮一夜灯肯定是要用一夜的光,若是将百味斋一直能收入眼中,那走的路便是绕着横山关画圈。
“大人,前面的路都一样,只是走到尽头能绕出横山关。”侍卫刚来便踩过这块地方。
吴府的人至今还在搜查,一无所获,而新娘如今的去向似乎跃然纸上。
谢霏雪低头看着已看不太清的舆图,远处是百味斋的灯火。
“该回去了,回吴府。”
沉重的红漆木门前摆着两个狮子,谢霏雪摘下面纱,大摇大摆从正门进。
前些日子都是遮面出行,如今没有必要了。
周围的百姓不敢多看,瞄了两眼就走开,吴柯的莺莺燕燕不在人前露面,而两个女儿也早早嫁出去了,大家只能认为这个陌生的女子是吴府其他人的姬妾。
“她是吴府的人!?”元檀心得到的消息便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