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想着,突然发现如果那方士是同一人,那所谓转移香火成神,便是转移了织星庙的。
而王织星的确死后天生异象,所以她的父亲会被忽悠到痴迷长生之道。
直到北萧覆灭。
谢霏雪猛然捏紧缰绳,给王煦吓一跳。
“怎么了?”
“风有点凉,我先进进去了。”谢霏雪牵强一笑,随后便被逐飞扶着下马回了马车。
回到车厢的谢霏雪神情恍惚,脑中一片混乱。
原来她的故国是覆灭于定远侯给予人的希望里吗?
一片昏沉中,谢霏雪拍了两下自己的脑袋。
分明是覆灭于皇帝不切实际的幻想、覆灭于狼子野心的赵家、覆灭于……母亲亲手燃起的大火里,何必将罪责推卸旁人。
那赵家此刻取回的东西,难道是当年的方士留下的?
只是母亲交给她的任务,她还没有头绪。
谢霏雪坚信,只要自己走遍大景的每一寸土地,就一定能找到母亲说的那个后路,北萧江氏留下的后路。
然后,重建北萧的荣光。
不过现在她比起重建荣光,先要处理的是横山关。
走了几日,已能远远看见城门了。
城门盘问的守卫看了京中来的通牒,迅速放行,一行人很快进了城。
素徽瞪大眼睛找着横山关最好的邸店,出行在外大人绝对不能受委屈。
疏桐瞪大眼睛找着横山关最好的吃食,大人即便不在京城也不能将就。
安顿好行囊后,一行人逛到了一个熙熙攘攘的街道里。
百味斋是横山关最出名的食肆,掌柜元檀心也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精明人,一个算盘打得能飞出残影。
今日本是寻常一日,元檀心头上插着一个素木簪,身上虽是粗布麻衣,但花样很多。
斜着身子靠在柜台前打算盘,时不时还要听一下客人的要求,要么唤小二要么大声传话厨房,好不热闹。
一抬头就瞧见谢霏雪和王煦两人为首走进百味斋。
气度不凡,身上的料子更是京中都没多少人用得起的金银绸缎,眼珠子一转便知这是个大客户。
“哎呦,两位是外乡人?”元檀心二话不说就放下算盘迎上来,说,“那来我百味斋可真是来对了!”
一群小二见掌柜亲自迎接,也多留意了几眼,立马被元檀心骂回去干活。
“都瞧什么呢!还不赶紧去做活?”
面上的凶悍在转头看向贵客时消失殆尽,转而换上一副灿烂的笑容,道:“这横山关啊,谁人不知我元大娘的百味斋色香味俱全!”
将两人往楼上引,边走边说:“两位客官请进阁子,想吃什么由我元大娘给二位介绍!”
“招牌都上吧。”王煦随口说道。
“这位公子真是阔绰。”元檀心要笑出花儿了,连忙将他们安顿在阁子里,赶紧跑去后厨传话。
“都利索点,来大单了!”
厨房热火朝天地颠勺,壮硕的厨子一抹额头的汗,问:“大娘这么高兴,多大的单?”
“所有招牌,都来一遍!”
元檀心说完便挥着扇子走了,留下一房的厨子目瞪口呆。
刚回到堂里,就瞧见百味斋里有人闹事。
“哪里有这样的道理!你百味斋吃死了人不负责吗!”一个缠着脑袋眼底青黑的干瘦男子吆喝道。
“哟哟哟。”元檀心立马变脸,带着嘲讽,上下打量了一下这青年,说,“你爹又经营不善让你来敲诈了?”
随后不屑一笑,还用扇子捂住嘴,假装惋惜地说:“一月来一次,多穷啊,实在不行就关了呗,省得欠一身债!”
那男子登时面红耳赤地跳脚,大喊道:“你这泼妇胡说什么呢!我家毓秀斋好得很!”
“我看不见得。”
元檀心语气带着不在乎,还有几分惋惜,更是把那男子气坏了,那男子也顾不得闹事了,甩袖而去。
吓唬走了这小子,元檀心“哼”了一声,又回到自己的柜台前算账。
这副场景被楼上阁子里的二人看得清清楚楚,心下不禁有些敬佩。
恰逢饭菜炒好了,元檀心亲自端了上来。
“二位客官,这烧鸭子可是我百味斋招牌之一,横山关每日都有人抢着要买呢!”
王煦点头,随后感叹道:“没想到元老板一女子,也这么洒脱。”
“女子怎么了?”元檀心扬起嘴角,眉飞色舞道,“这位公子要是真觉得我元大娘有勇有谋就多点来两桌子好了。”
“这是自然。”
虽然在京中也混,但王煦此刻还是被元檀心震撼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