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直接将落香带去了昭京,商人说这地方可是京城,更繁华。
“就这姑娘?”化着浓妆的老婆子上下打量着落香,点点头,说,“可以。”
落香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商人之后就走了,走之前还在说。
“等你在这里过几年,我就来接你,送你回刘家村。”
老婆子将她带走了,拿着棍子教她跳舞礼仪和弹琴。
等她学成的那一日,老婆子笑意盈盈地说:“今儿个往后,你就唤我妈妈,你呢就叫落香。”
这里不是舞队,这里是青楼。
落香突然觉得好痛苦,大口喘息着也不得解脱。
突然抬起头,听到一个声音。
“阿榴!阿榴!”
是邻家的阿福哥啊。
谢家别苑。
屋里的炭盆烧得旺,谢霏雪也脱下了大氅,站在落香面前仔细观察着她的表情。
“她像是,在梦中。”
给一旁的青青使了眼色,小姑娘立马继续呼唤着落香。
让人连夜打的铃铛也做好了,昨日在庭院中禁军的手脚太利落了,一个铃铛都没留。
谢霏雪晃动铃铛,榻上的人似乎真的有所反应,看向谢霏雪。
“你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落香双眼空洞,嘴唇却张开了,说:“鼓。”
“蛊?”
这倒是符合谢霏雪的推断,若要提到能操控人的毒,那必然是蛊毒了。
“对。”落香突然微笑着,闭上眼睛,说,“很好听的,鼓。”
谢霏雪猛然站起,凝眉盯着落香。
竟然是乐器。
此时,床上的人却哭了。
脸上依旧是微笑,闭着眼睛,但泪珠从脸颊滑落,落在青青手掌中。
“我不是,落香。”
在谢霏雪满是怀疑的眼神中,女人慢慢说着:“我是,刘,如意。”
她也有良家女子的名字,她也曾是父母的掌上明珠。
刘家村。
她似乎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不过都不重要了,今天是阿福哥来提亲的日子。
她看过婚书,是找县里的读书人写的,她的名字弯弯绕绕一大片。
阿福哥说,这两个字叫如意,是她的名字。
刘如意一直以为自己会人如其名,毕竟阿爹和阿娘给她起名字的时候没有学隔壁的大花家,更没有学村头的大翠家。
他们说这句话的意思是——如意如意,如我心意。
厢房中。
榻上的女子蓦地流出两行血泪,睁开眼睛瞪着通红的眼珠,从怀里摸出一个纸鸢递给谢霏雪,就这样断了气。
青青感受到怀中人体温慢慢凉下去,张大嘴巴发不出声音。
嗓子“嗬嗬”地卡着,连泪都忘记要流了。
谢霏雪接过那个小纸鸢,纸面的花样是西北的,或者说整个纸鸢看起来都是西北产的。
再冷漠的女人看到这样的场景都会为之伤神,谢霏雪也不例外。
拍了拍青青的后背,说:“你休息两日吧,等初一的时候再去探查。”
逐飞低着头不敢说话,居然真的只有两日。
也不敢笑,因为他一日的休息都没有。
谢霏雪出门后,回头看了一眼厢房内,说:“给她立个碑。”
“是。”逐飞拱手。
“上面就写,刘如意之墓。”
谢霏雪的确伤神了一瞬,但立这样的碑,能让青青和那群女子更死心塌地跟着她。
这两日昭京都在新年,也没有多少事情要青青去做,正好大年初一的时候让她去准备准备。
招揽属于谢霏雪自己的势力。
她没那么多功夫对着别人的苦痛伤春悲秋,毕竟她自己的苦痛也非常人能及。
“让人去西北查这个纸鸢的来处。”
谢霏雪回府后就将纸鸢交给素徽,说:“最好再做一个仿品。”
“是,大人。”
疏桐依旧是乐呵乐呵的模样,端着一碟精致的点心放在谢霏雪面前。
“大人,这是宫里来的,淑妃娘娘专门给您送的呢。”
“放那吧。”
素徽也摸出一个帖,说:“说来也巧,除夕宫宴的请帖已经到了。”
“大人您不知道,家主后院那几个可为了一个宫宴请帖争破头了呢!”疏桐呲着牙说,“那几个庶女这几日也是让外头的制衣铺子连夜赶工。”
“不过也只能去后宫宫宴。”素徽骄傲道,“大人可是前朝官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