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军首领眼尖瞧见谢霏雪过来,立马后撤到她身边,道:“您不要再上前了,前方危险。”
庞威扬起锤子抡倒两个禁军,神色诧异地抬头,一眼就瞧见了谢霏雪。
“官兵是怎么进来的!”庞威大怒。
他们今日正要从此处带着燕殊撤离,叶泊劝了燕殊一晚上撤退的事宜,才刚把燕殊送出去,谷内只剩三四人没走就遇到官兵了。
看方向还是从山谷内进来的。
“叶泊呢!”
谷内早已不见叶泊的身影。
一旁的副手捏紧双斧,骂道:“这孙子是把我们卖了!”
是叶泊说让他们留几个头领最后走,顺便还能学一学铃铛的用法,带上燕殊喜爱的女人落香。
“庞统领,您先走。”副手大喊一声扑上去,道,“下官给您殿后!”
双斧抡起放倒了几个禁军,但谢霏雪今日来带了一队。
庞威见状双目瞪得赤红,锤子上的链子勒得手指泛白,也只能赶紧离开。
“拦住他!”
谢霏雪话落,禁军首领便如离弦之箭般持着长□□过去。
枪尖撞开庞威的锤子,身子也重重落下,踩在地上翻身跃起直劈而下。
庞威拉开链子,硬生生在枪尖扎到头前拦下,随后下盘扎稳拉着链子试图将枪缠绕起来。
六合长枪却在此刻收回,瞬息之间连挑庞威下盘几处。
眼看着就要扎穿庞威的腰腹,空中砸下一个大斧,将禁军首领逼退几步,庞威也趁此机会迅速逃离。
只留一斧的副手看着庞威离开,咧开嘴笑着,牙关还渗了血,扑向禁军首领。
最终靠着不要命的打法和其余二人的死伤换来庞威的逃生。
在除夕之前给大景留下一个震荡朝野的消息。
二皇子燕殊兵变了。
此时的燕殊是真的赔了夫人又折兵,才离开昭京地界就听追上来的庞威说叶泊已投靠了官府。
所谓石室镇的暴露完全是无稽之谈。
燕殊虽觉得石室镇的确有可能暴露,但不至于这么快就揭竿,却被叶泊连哄带骗创造了不少虚假情报给哄出来了。
“殿下,您是王爷最后的骨肉,没有人比您更适合那九五至尊的位置了。”
看着单膝跪在自己面前的庞威,燕殊心中却提不起劲来。
他再一次被信任的人背叛了。
从第一次在皇宫宫宴中下毒,背叛他的奶娘。
再到被恒王旧部掳走时,背叛他的侍卫。
如今是他推心置腹的叶泊,叶二公子。
其实他就应该和对付谢霏雪一样对付叶泊,如果在刺杀中仍给他以忠心回报,那才是可用之才。
昭京内,朝野动荡。
二皇子凭借着张狂不羁的作风,以及皇帝捉摸不透的心思,也多少有一些自己的势力。
而这些势力大臣在这一刻都要以泪洗面了。
在自刎谢罪和抗争到底之间,大家选择了迅速给东宫投拜帖。
谁也没想到这二皇子好端端的常规夺嫡路不走,在这个关节直接兵变。
这下好了直接成了反贼。
而朝野的动荡和此刻的谢霏雪并无关系。
逐飞方才在庭院中不好直接出面,只能在暗中盯住谢霏雪千万不要被波及。
如今回了谢府也算是给两人都放松了下来。
谢霏雪正在看龙武山传来的谢家人的信。
她当初在江采出发的时候让她带了一封信给边塞,正是谢家在那处的人。
江采并不知道信中写了什么,但完全听从了谢霏雪的话,一路上都未拆开,虽然她拆开也看不出谢家密函的暗号。
如今这个收到信的暗探正回信询问谢霏雪接下来的做法。
“宗女大人,信完好无损,边塞虽无大战,但近期小冲突不断。
“若您依从原计划,属下将在下一次摩擦时处理掉她。”
她当初是让江采自己带去了一封催命符,没想到江采真的完全没看。
谢霏雪捏皱了信纸的边缘,心中还在天人交战。
犹豫之际,手也不自觉地翻开桌上的书,还有抽屉的物件。
角落一个木盒吸住了谢霏雪的注意力,这是江采给她寄来的信,被她保管在了这个盒子里。
她其实不愿意相信任何人,因为积累了足够的失望,也就不敢再开始一段新的旅程。
但此刻重新翻出这封信,心中却第一次有了“朋友”的概念。
“——殿下未来一定是万众瞩目的。”
桃灼的话仿佛还在耳边。
夜深了。
谢霏雪给笔蘸满墨汁,一字一句地写回信。
“暂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