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里走越是萧条,外面好歹桌椅是端正放在地上,营里的桌椅都是散乱的。
“驻扎的营地怎么会这么乱?”羽军头领十分不解。
“是啊,山匪也不会住在离城镇这么近的地方。”谢霏雪抬头看着屋顶,又低头看着四周,说道,“真是稀奇。”
羽军头领凑过来跟谢霏雪一起抬头和低头,迷茫地问:“谢大人发现什么了?”
“蛛网。”
屋里的几个人开始跟着提示到处找蛛网,遍寻地面却一处都没找到。
谢霏雪继续将手指擦过屋里的桌子,竟然积得更多。
“屋里没有蛛网。”羽军头领也发现了。
屋顶有几处蛛网悬挂,但屋内地上却一处都没有。
“不止呢。”谢霏雪将手抬起,给他看着手上的灰尘,说,“就连屋里的灰都比院里风吹日晒的多。”
此处是被精心准备的荒废之所,只能证明这里的人是近期才离开此处的。
若是山匪,撤离也不会有此举动。
羽军头领神色严峻,道:“多亏谢大人来调查石室镇,否则无论如何都没人料到,距离皇城这么近的地方……”
竟有一处私兵所在。
“看来我们可以回京了。”谢霏雪已带着人走遍了这块地方,习惯性地拢起大氅,道,“此处已经没有其他价值了。”
“是。”
马蹄踏着雪地的夕阳进了昭京,羽军先行去皇城复命了。
谢霏雪带着逐飞直奔东宫,燕泽也已等候多时。
“殿下,石室镇有发现。”
东宫书房的常客进门就坐在自己常坐的椅子上道:“石室镇后山有一处私兵,看起来是近两日离开的。”
“真是麻烦了。”燕泽捏捏眉心问,“还有其他的吗?”
“有。”
谢霏雪抱着暖炉烘着冰凉的手,说:“发现了一个面容全毁的男子,后颈也被烫了。”
提到面容全毁,且谢霏雪临行前曾问过他燕照的特征,他那日回的便是后颈,燕泽顿时明白谢霏雪话中所指。
“那他……”
“臣发现的时候,屋内有一婢女,持剑刺杀。”
燕泽抬头望着谢霏雪的双眼,面上带着太子的不动声色,也含着作为兄长的心痛。
觉着时候差不多了,谢霏雪收起暖炉,起身跪在桌前。
“是臣无能,没能救下他。”
年轻的储君撑着身子在椅子上站起来,拉着谢霏雪的臂弯拉起她,说:“若非谢卿敏锐,能将他真正的尸骨敛回,恐怕皇室就要颜面扫地了。”
御书房。
“私兵,还有一个男子?”
燕彰手心有些冒汗,但依旧等着羽军给他确切的回复。
“是,陛下。”
头领抱拳单膝跪地道:“谢大人为隐蔽,本想单独查看,却不曾想那个侍女持剑刺杀了主子。”
似觉得自己的话不够有说服力,又补充了细节。
“末将后来看过,剑口并非习武之人所为,力虚气顿,而谢大人身边的侍卫武艺高强又事事亲力亲为,所以绝非谢大人所为。
“而谢大人的侍卫也为护主杀死了那个侍女。”
燕彰听到面目全非和后颈,便明白谢霏雪为何突然这样发作了,只是棋差一招,没能赶上带回他的三子。
“我大景能有此智勇双全之臣,是大景之幸。”
“末将也是如此认为。”头领提到谢霏雪时堪称双眼放光,道,“谢大人心思缜密,轻而易举识破了这群私兵做的伪装。”
浮沉夜色中,皇宫与东宫皆被这惊天的消息震动,叶泊府邸亦然。
他在京中有自己买的宅子,也是借老仆的名义买的。
而此刻的宅中迎来一位客人。
头戴斗笠,一身江湖剑客的打扮,坐在叶泊的院中,而后伸手拿掉了斗笠。
正是庞威。
“多谢叶公子提醒,吾等离开时也做了伪装。”
叶泊疑惑反问:“伪装?”
“正是。”庞威冷哼一声,道,“那些愚蠢的官兵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我命人用丝绸掸了灰,恐怕只会以为是一处山贼据点罢了。”
“庞统领的意思是,您让人在桌上覆了灰,伪装此处已许久无人?”
庞威骄傲仰起头,以为叶泊的眼神是全然的崇拜。
“还有其他的伪装吗?”
“桌椅也被打翻了许多。”
叶泊痛苦地捂住面门,问:“庞统领可知真正久无人居的地方是什么样?”
“年久失修?我也让人撞了门,莫慌。”
“不是啊。”叶泊感觉燕殊的大计是实现不了了,道,“是陈旧的霉味和满地的虫卵蛛网啊,若是在川江还会有木头的腐烂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