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虑再三后问:“陛下当真不再追究奏销吗?”
龙椅上的人难得沉默了,许过了一盏茶的时间,燕彰才扯着嘴角开口道:“朕,不能追究。”
老皇帝瞬间泄力,看着御书房窗外干枯的树干,说:“朕其实从未下过不追究的旨,但这样的话确实出现在朕的口中。
“朕不能打草惊蛇,太子过于仁善,贸然登上帝王之位恐有风险。”
更何况他要杀的人是他的亲弟弟。
谢霏雪站着听完燕彰疲惫的话,回道:“太子殿下仁厚,乃百姓之幸、天下之幸。”
“可朕倒希望他能杀伐果断一些。”燕彰收回涣散的目光,重新看着眼前的谢霏雪。
“谢卿,去吧。”
谢霏雪垂着眸告退,门口的太监掀起门帘的时候又听到皇帝的话。
“不管看到什么,都去禀告太子吧。”
蓦然回首,燕彰满脸的皱纹都笑成褶子,像一个慈祥的老者,而非一国之君。
一旁的太监双手呈上一个白玉令牌,龙飞凤舞地刻着一个“羽”字。
谢霏雪接过令牌大步朝宫外走去,逐飞和羽军已在宫门等候多时了。
“谢大人,整队三百人已清点完毕,只待您下令。”
羽军一个小队头领浑身盔甲齐全,手中长枪枪头锃光瓦亮。
“走吧,石室镇。”
院里的侍女不知为何叶公子匆匆走了,让她们好好看着院子。
最年长的那位忧愁地看了一眼后山,说:“都去干活吧,反正后山那么多大人,不会出事的。”
“是。”
院里的洒扫一如既往,只是满院的侍女们看着燕照一直待在前院等待,心中也不免焦躁。
羽军是快马来的石室镇,谢霏雪坐在逐飞驾的马上,倒也平稳,不过一个时辰便看见石室镇的城门了。
县令在城门口等待着,看到远处一匹马上下来一位女官,便知要等的人到了。
虽说石室镇听着像村镇,但规模堪比其他的城了。
“谢侍御史大人。”
县令诚惶诚恐地上前迎接谢霏雪,对方却摆摆手让他离开。
“本官奉旨来此,县令大人还是自求多福吧。”
羽军看到谢霏雪的手势,立马四散开守在城门,逐飞跟在谢霏雪身边看着县令。
根本脱不开身的县令只能屏住呼吸等死。
镇子里突然有百姓牵着马出来,径直走向谢霏雪的方向。
“宗女大人,属下等已查过了,您要找的东西恐怕……”
提前安排的暗探指了指后山,随后闭上嘴退下了。
谢霏雪长吸一口气,大声道:“羽军听令!”
三百余人一齐将手中长枪震在地上,大声应道:“到!”
人数不多,却杀声震天。
谢霏雪抬手指向石室镇远处的山,三百羽军立马持枪冲向后山,走的路上还不忘留下两人护送谢霏雪。
院里的侍女没有得到任何消息,就这样听见院外多了许多脚步声。
有一人偷偷拉开大门瞧了一眼,吓得跌坐在地上,手一脱力门也大开了。
“啊!”
满院的侍女纷纷被这动静吸引过来,一眼就看见门外的羽军和为首的女子。
那女子头戴官帽,脸上不施粉黛,一身绯色的官服还套着黑色的狐皮大氅,身侧站着一个高大的侍卫。
虽是单薄瘦弱的身子,却站在一队训练有素的羽军前,本垂着眸的女子也正好抬眼看向她们。
墨黑的瞳孔不带任何温情,甚至都没有二皇子平日看她们的戏谑。
侍女们看着谢霏雪抬起手,还能看到大氅内里绣的鹤纹。
随后修长的手随意挥下,身后的羽军涌入院内。
来不及呼喊便被羽军一齐扣押,全部绑起来关在一处。
谢霏雪带着逐飞慢慢观察着院里的环境,刚过了前院便看见一处房门紧闭,几个羽军正要来请示她。
“开。”
两个羽军对视一眼,一齐踹向房门,连门框都被踢了下来。
屋内是一个持剑的侍女和背对门口的锦衣男子,后颈还有才烫伤的痕迹。
谢霏雪唤住两个羽军,说:“你们出去吧,此人我来审。”
持剑的侍女看起来有点胆怯,但依旧一步不退。
“武婢?”谢霏雪问道。
逐飞上下观察了一眼,说:“不是,下盘虚浮手脚无力。”
“捆了。”
所有不相干的人都被清理掉,谢霏雪慢慢走向这个背对着她的人。
身形的确是燕照,可惜面目全非,可止小儿啼,专门处理过后颈吗?
“别来无恙啊。”
三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