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为了谢家的立场吧。”
看着谢霏雪点点头,谢怀重重叹气,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家主的担忧我也能理解,我只是很好奇……”谢霏雪停顿一下,说,“为什么你在听说二皇子邀我后,扣下谢烟?”
谢怀为什么这么着急着要让自己的孩子和她划清关系?
“……其实我早就猜到你会来问。”谢怀有些疲惫,挺直的身子也慢慢放松靠在椅子上,“此事还得说到恒王,当朝陛下的亲弟弟。”
恒王?谢霏雪听谢灼和她娘亲说过,但两人当时都不想提及这件事。
“快二十多年了吧,恒王在二十多年前和当今陛下就有皇位之争,最后竟直接起兵造反。”
谢怀颇为头疼地按着眉头,说:“一桩陈年旧事本不该和现在有太多的牵扯,但问题就出在恒王了。
“当年正是二皇子诞下的时候,恒王死前反扑不成,将背叛他的二皇子母家尽数灭门,而后伏诛。
“此事本该了结,可恒王为什么要伏诛呢。”
谢霏雪不曾经历过这个时代,谢灼和母亲也就草草说过一回,剩下的都是书里的记载了。
只依稀记得恒王最后确实是草草伏诛。
“家主是另有看法?”谢霏雪也在思考什么样的联系能让谢怀这样忌惮二皇子。
“其实我在怀疑,二皇子的母家并没有被灭门。”
谢怀当年也是初入茅庐的小子,借着谢家的势有了一个大理寺的官职,也正好参与到这件事的扫尾了。
“我后来核对人数,发现虽然死者人数都是对上的,但是有一个女子身形对不上。”
如果是少一个人或许是逃出去了,但是出现了偏差便是有人替死。
“所以家主的意思是怀疑这是恒王做的戏?”谢霏雪手指慢慢敲着桌子,问,“其他人的尸体也有差异吗?”
谢怀摇摇头,说:“就是其他人是真的死了,唯有一个人下落不明,我才不能确定这是不是一场戏。”
“难道你当年没有禀告圣上吗?”谢霏雪也觉得若是一场戏,成本也太高了。
“我想过,但是当时的大理寺卿知道后,提前写奏折想要抢功,却在奏折发出那一夜死在家中。”谢怀至今还对那一天心有余悸,说,“后来那封奏折也没人知道去了哪里,甚至知道他的奏折内容的也唯我一人。”
“那就是还有旧部,可旧部又在掩饰什么?”
恒王一脉已断,这样做有什么意义?
除非恒王尚有不为人知的血脉在世。
“前些年,二皇子在一次出行中遇刺了,有人怀疑是因为当年二皇子在宫中降生,恒王旧部杀不到所以才等到这个机会。”
谢怀不信这个说辞,他甚至怀疑恒王根本就没杀那一家人。
“之后二皇子回京将养了好久,性情大变,我是怕他和恒王旧部有什么牵扯。”
这样一说谢霏雪也明白了,一个夺嫡站队的皇子事小,和一个真的谋逆的已故亲王牵扯是板上钉钉的灾祸。
“多谢家主告知,我会小心的。”
得到自己要的信息,谢霏雪也放下心来,谜团再多都会有拨云见日的一天,但她不想吃身边人递来的刀子。
离开了谢怀的书房,慢慢在谢府的后院踱步,脑中理着万千思绪。
“见过宗女大人。”
谢霏雪回过神时,眼前站着一位锦衣公子,是谢府唯一的男丁谢昇。
虽是庶出,但因男子身份倒也不输谢烟的风光。
点头示意后正要离开,却听谢昇又说:“大人今夜好雅兴,在府中赏夜景。”
“有事?”
谢昇深深一拜,道:“只是仰慕大人风采。”
心思昭然若揭,谢霏雪不想接他的后语,回道:“谢怀之也自幼文武双全,更甚于我,若你有什么想问的尽可问他。”
男人脸色一僵,谢承他也想去拜见,只是从未进得了门。
有谢夫人从中作梗,他甚至进不了宗女的院子。
若非恰好知道谢霏雪今晚去找父亲,他怕是永远都见不上人。
“是。”
谢霏雪摆明了不接他的示好,谢昇也不愿热脸贴上去。
他也姓谢,总会有自己的前途。
逐飞恰好在此刻不知从哪个角落窜出来,跪在谢霏雪面前说:“大人,疏桐好像有事寻您。”
“那我就不打扰宗女大人了。”
谢昇讪讪离去,惹得谢霏雪一乐,问道:“你怎么知道疏桐有事找我?”
“……属下看大人不想和他多谈,借疏桐姑娘一用。”逐飞不敢抬头,也怕自己鼓起勇气做了错事。
“做的好。”
谢霏雪本就烦了,被谢昇拦在这里自然不愿。
只是没想到逐飞竟然能看得懂眼色。
像是猜到谢霏雪的心思,逐飞脸一红,支支吾吾地说:“属下只是……不喜欢说话。”
臊红了脸的逐飞又消失在谢霏雪面前。
谢霏雪烦闷的情绪也散了不少,沿着砖石路回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