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中州王氏”四字,旁边哄笑的人群立马散了。
看着周围无一不敬他,男人摇头晃脑地哼哼两声,竟靠着椅子睡着了。
而楼上的落香看完了这场闹剧,嫌弃地翻着白眼,身子一扭便回了房。
房内的榻上还躺着一个男子,正是燕照。
落香继续点上一根灰白色的香,看着床上的人没有动静,从妆奁盒里摸出一个小丸药伴水吞下。
手上的丝绢擦过燕照额上的汗水,喃喃自语:“您可要多活些日子啊,不然怎么能等到他来赎我呢。”
“您说是不是,三殿下。”
陷入梦魇的人痛苦地挣扎着,双手青筋暴起。
落香掖了被角,自言自语着:“别紧张,只是一些让您不碍事的香料。”
这心月香和解药是二皇子交给她的,她只需在三皇子来的时候点上即可。
只需在点香时吃一丸解药即可。
她一开始并不知道这香是做什么的,但她知道这是害人的勾当。
今日大朝会三皇子失智,半日内已满城皆知,她也知道了这心月香的作用。
一只手搭在燕照身上,半身靠在床边,落香屏住呼吸不想闻到这醉花楼旖旎的香味。
而后嘴角轻轻勾起,畅想自己被赎出去后要做什么。
只是想着想着,有一滴泪珠滑进鬓间,落香也陷入了沉眠。
楼下那位王氏的公子慢慢清醒了些,老鸨眼尖瞧见这金主动弹了几下,忙不迭地迎上来。
“哎呦这位公子,怎的一个人在这里苦坐。”
王公子睁眼就看到一个花花绿绿的老鸨,吓得颤了一下坐起来。
“孩子们!”
老鸨扬声一呼,花红柳绿的一群女子蜂拥而至,将王公子团团围住。
才回过神不久的王公子又被眼前骨软筋酥的美人们迷醉了。
“赏!”
随手扔出一锭银子砸进老鸨怀里,笑得她满脸皱纹堆起,弯着腰离开了。
一旁的男人瞧见这光景,觉得自己左拥右抱也没面子。
“你何必跟人家比呢,人家可是中州王氏!”
一个系着腰带肥头大耳的男人从楼上走下来,一看便知这是眼热了,便好心提醒一句。
男人才来醉花楼,没瞧见方才的盛况,听到这身世吓得瞪大眼睛。
“中州?”
也不敢再说什么,揽着自己怀里的两个女子就上楼去了。
他就是一个行商至此的百姓,早年也不过是游历过大景河山,和四大世家门口的小厮都说不上话。
连天子都要礼让的庞然巨物,他可不敢去碰。
楼上的燕照终于惊醒,动静也吵醒了落香。
“三殿下,您醒了,是梦魇了吗?”
轻软的声音将燕照的意识拉回来,落香瞥了一眼床头已经燃尽的心月香,继续说:“您今天好像不高兴。”
“我,我只是……”
燕照还在喘气,落香便站起来走到琴边。
“殿下受惊了,奴为您抚琴一首吧。”
手指划过琴弦,似水的琴声响起。
惊慌的燕照真的被琴声安抚了,呼吸缓了下来,只是还是觉得头疼。
偏头一看,醉花楼里又是长纱拖地。
“你今日又要献舞?”
落香按住琴弦,道:“殿下这是何意?今日正是日子呢。”
“可我记得你几日前就……”话说了一半,燕照痛苦地捂住头。
“殿下记错啦,就是今日哦。”
眼瞧着燕照快疼晕了,落香连忙回到床边,轻轻按着燕照的额头说:“殿下真是受苦了。”
等到头疼的劲过了,燕照蜷缩着坐在床边,手还下意识放在头上。
“二哥何故害我……难道是太子威胁二哥了吗……”
脑中一片混沌,不相信自己所见的,痛苦之下只能将罪责转移给太子。
此刻的东宫也灯火通明了。
“太子殿下之意臣已明了,不过兹事体大,臣得同镇淮公商量才行。”
燕泽舒了一口气,道:“我明白了,今日天色不早了,我送谢大人出去吧。”
“太子殿下还是国事要紧。”谢霏雪没想到这太子竟一点架子没有。
“哪来那么多国事,在房里呆久了是该出去走走。”
燕泽笑着摆手,从书房的暗格里取出一个玉牌,说:“待谢大人有了考量,可随时来找我。”
既然不好推诿,就只能应了。
谢霏雪双手接过玉牌,拱手深深弯腰。
“多谢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