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用这样,”莫苏小声说,“图书馆这么多人,他不会怎么样的。”
“我知道他不会怎么样,”苏末翻开书,小声道,“可我就是想坐在你旁边。”
苏末坐在身旁,莫苏有了些安全感,思绪都在专业书里,全心投入知识点。
离开图书馆。两个人寻了一家有包厢的餐厅。
苏末决定坦言:“我查到了那个叫程远的人。”
莫苏的视线从菜单里转移到他身上。
“他是大一的,信息工程学院。平时不怎么跟人来往。室友说他总是在宿舍里对着电脑,不太爱说话,人还算正常,没什么特别,不过,”苏末停顿了一下,“他的宿舍就在对面楼。”
莫苏的睫毛微微颤抖。
莫苏问:“我们宿舍对面的四楼?”
苏末:“对,四楼。”
“而且,”苏末的表情有些严肃,“我去了解一下,他的高中和宁若尘是同一个城市的。”
莫苏问:“若尘知道吗?”
苏末摇了摇头:“还没有。我想先跟你说,你觉得合适的时候再告诉她。”
莫苏想了想,说:“嗯,我会找适合的时间来告诉她,她现在的事情已经够多了,我希望她能放松下。”
苏末看她的目光里带有着心疼:“莫苏,你很勇敢。”
莫苏低下头,喝了一口茶:“我不是勇敢,我只是……不想让她总是一个人默默承受。”
宁若尘来到沈教授的办公室,她提交了课题组的第二份分析报告。
沈教授把她提交的报告放在桌上一边,想着待会看。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打开,推到宁若尘面前。
文件夹里是几张打印出来的照片,是从监控录像里截取的。每一张照片上都是同一个人,中等身高,偏瘦,穿深色衣服,低着头,刻意避开摄像头,看不清脸。还是有一两张照片拍到了一个相对清晰的角度,能看到他的侧脸轮廓:黑框眼镜,有些过长的刘海,苍白的皮肤。
“这是保卫处从对面楼的监控里调到的,”沈教授说,“上周二到周四,这个人多次出现在四楼的走廊和晾衣间。他每次停留的时间不长,大概五到十分钟,但频率很高,一天去好几次,而且行为举止都诡异,比如刻意遮脸避开摄像头这点就很诡异。”
“保卫处去核对过了,是大一的学生,信息工程学院的,叫程远。”沈教授看着宁若尘,“你认识他吗?”
宁若尘摇了摇头:“不认识,也没听说过。”
沈教授点了点头,把文件夹合上:“保卫处已经联系了他的辅导员,会找他谈话。但目前这些照片只能证明他多次出现在那个区域,不能直接证明他在跟踪你或者偷拍你。没有确凿的证据,学校能做的有限。”
“我知道。”宁若尘心里明白这点,才会默默忍受着,尽自己所能收集有用的证据。
“若尘,”沈教授看着她的眼睛,“如果他有出现在你的视线范围内,有任何让你不舒服的举动,立刻告诉我,不要忍着。有时候我们需要的不是一个完整的证据链,你感受到害怕,这点就值得被认真对待。”
宁若尘沉默了片刻,说出了一句让沈教授有些惊讶的话:“沈教授,我没有在害怕。至少,我没有在怕他。”
沈教授看了她很久,最后轻轻叹了口气。
宁若尘从文科楼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路灯已亮,她看到了顾奕。
他站在门口的灯光下,手里提着一个袋子,看到她的时候,把袋子递了过来。袋子里面装的是一盒蓝莓。
“路过水果店买的,”顾奕说,“多吃蓝莓对眼睛好。”
“你呀,怎么天天投喂我?”宁若尘好奇的问。
顾奕不好意思地把目光移开了一下,耳朵渐红。
顾奕问:“那你喜欢吗?”
宁若尘想了想,说:“因为是你给的,所以喜欢。”
这句话说出口之后,顾奕难得脸红了。
宁若尘举起手,伸出一根手指,触碰了下他的脸,说:“你脸好红。”
顾奕被她主动靠近的接触,眼睛发亮,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任由着自己脸红,说:“那我以后也会继续给你投喂。”
顾奕他太好懂了。
他们两个人慢悠悠地走到宿舍楼门口下。
宁若尘接过顾奕手里那一袋蓝莓,说了声谢谢,进去宿舍楼里,走上楼梯的时候,她的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因为她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快到她的走路速度和心跳速度达成了一致。
宁若尘把蓝莓洗干净后从自己的柜子里翻出玻璃碗,装好,也给自己的室友吃。
关珊珊看到蓝莓,眼睛一亮:“你去哪里买的?”
宁若尘拿起一颗蓝莓,递到莫苏嘴边,说:“顾奕买的。”
关珊珊拿起一颗蓝莓来嚼,说:“顾奕这个人真的可以,若尘可以考虑下他。”
宁若尘没有说话,又拿了一颗递给黎敏,又拿了一颗递给莫苏。
四个人,你一颗我一颗的,很快把蓝莓给吃完。
宁若尘看着空了的玻璃碗,心里头涌上了一种还想再尝一口的思绪。
周日没课,宁若尘一个人在宿舍里整理案例分析的资料。
莫苏和苏末出去了,关珊珊和黎敏去了图书馆。宿舍里只有她一个人,安静得能听到空调运转的嗡嗡声和远处操场上篮球砸地的声音。
她的手机亮了一下。
宁若尘拿起来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行字:
【你最近和他走得很近。】
宁若尘知道“他”指的是谁。
宁若尘这次做了一件之前从未做过的事,她给这个号码回了一条消息:“对。”
那边沉默了很长时间才回复消息:“你不怕?”
宁若尘毫不犹豫:“不怕。”
那边没有再回复。
宁若尘放下手机,闭眼,深呼吸一次。她得勇敢,不能任由这事情被伤害的人数增多。
宁若尘睁开双眼,继续看文献,全心投入研究课题,她深陷这种事情里,更明白受害者最需要的是什么,她要强大自己,为了未来自己有能力去治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