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没做什么啊,看到特别的存在就想研究也有错吗?
林寻夏看着还有些不服气的曲灵,很想叹气,别的不说,这两位要长久加入她的话,社会化肯定得提上日程了。
一个在那里随地大小变,当场变性且一本正经的得罪人,一个把人当实验耗材,还动不动就上手去扒拉人家。
这么耽误了一下,林寻夏他们到地下室的时候已经比较晚了。
地下室比上面还过分,它四面八方都是镜子,脚底下都要踩在镜面上。
“这个不会碎掉吗?”宋时雨走两步,感觉脚下传来了一阵冰凉,好像有什么东西直接透过鞋袜,缠上了她。
“不会。”季镜语气老气横秋,“碎掉了反而是好事,那代表着本源出事了。”
虽然他这么说,但赵一一下脚还是不敢太用力,蹑手蹑脚鬼鬼祟祟。
林寻夏看他一眼,“你做贼吗?”
赵一一尴尬地直起身。
宋时晴淡定的从他旁边走了过去,大大方方,看上去一点也不怕。
赵一一:……
难道这里只有他一个怂货了吗?
越往里面走,对方向的感知就越差,他们像是进入了一个被无限包裹的方形盒子,镜子里的倒影层层叠叠,每个动作都被反射出无数个,晃得人头晕。
与此同时,它还形成了一种类似无限延伸的视觉效果,让人分不清虚实。
“这里真的是地下室吗?”沈砚察觉到不对,问季镜。
“是也不是。”季镜依旧维持着小孩子的外表,嗓音甜甜的,说的话却让人心里发凉,“本源可以控制这里,所以本质上,这是它创造的空间。”
赵一一倒吸一口凉气,被呛到了。
季镜有些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别担心,它现在完全没有注意到这里。”
“之前吸收了很多人,有的人会反抗,所以它在消化,消化完之前,它是不会主动攻击的。”
“那正好。”林寻夏果断道,“趁它病要它命,怎么找到它的本体?”
季镜摇头,“它的本体在其中一面镜子里,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成长,镜子数量越来越多,就算想找,也是有心无力。”
他的话音刚落,就听到咔嚓一声脆响。
“它注意到我们了。”季镜的表情变了变,“不应该,它明明还在……”
林寻夏观察着周围,那些镜面里映着他们的倒影,完整清晰,没有任何异常。
但她本能的觉得不对劲。
“大家靠在一起。”她开口。
四周突然亮了起来,像被无数盏灯同时照射,亮得人睁不开眼。
赵一一抬手遮住眼睛,“怎么了这是——”
等光芒散去,他看到了镜子里映出的东西。
是他自己?不,不是他,可也不是别人。
看着看着,赵一一就生理性的开始不舒服,恶心想吐,头晕眼花。
明明知道这种情况不对,应该闭上眼睛,但他的视线仿佛黏在镜面上了一样,根本无法移开。
“你活不了多久了。”镜子里的赵一一开口,“你知道的,对吧?”
赵一一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他确实知道,从进入这个鬼地方开始,他就知道自己是最可能死的那一个,没本事,没胆量,只会躲在强大的人身后。
镜子里的赵一一还在继续:“真可惜啊,你妈妈还在等你回家。”
赵一一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滞了。
“但她等不到了。”
闭嘴。
“白发人送黑发人,真可怜啊。”
闭嘴。
他想起来了,被带到这个地方之前,他还给妈妈发了消息,说这段时间很忙,但过节还是能回去的。
他回不去了。
镜子里的画面变成了他的妈妈,她坐在餐桌前,桌上摆着两副碗筷,菜已经凉了,她却还在等。
然后,她开始坐立难安,“不是说今天要回来的吗?消息也不回电话也不接,这是咋了?”
赵一一的膝盖一软,整个人往地上栽去,被沈砚一把捞住。
“赵一一你清醒点,镜子里什么都没有!”
可赵一一听不进去。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面镜子,眼泪已经模糊了视线。
即使被强硬的拽走,赵一一也没有恢复正常,他像是被抽了魂一样瘫软下去,整个人蜷成一团,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他的精神被干扰了。”温叙白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有些紧绷,“这种干扰是直接调动情绪,所以就算不再去看,也会持续性受到影响。”
已经硬抗过一次这种影响的沈砚知道这东西的可怕之处,他定了定神,偏头看向温叙白。
温叙白依旧病怏怏的,只是眼神清明,甚至带着一点近乎漠然的冷静。
看起来,倒是一点也没受影响。
温叙白目光越过沈砚,看向前方。
林寻夏站在最前面,正对着一面巨大的镜子。
她看到的是一个普通的,带小院的房子,门口种着一棵桃子树,树下站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老人背对着她,正在侍弄一盆花。
居然是她的姥姥吗。
林寻夏已经很多年没见过这个画面了。
毕竟,她姥姥很久之前去世了,她甚至没能回去送最后一程。
镜子里的老人缓缓转过身,朝她笑了笑。
林寻夏面无表情地看着。
“你不想她吗?”一个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你有很多话想跟她说吧,她可是到死都在等你。”
林寻夏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然后她抬起手,握着电锯,干脆利落地往镜面上劈了下去。
这一招,已经对付不了现在的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