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伙子,真没有,有我会不告诉你吗?”
“算了吧,我感觉好多了。”丛笙拽了拽周聿白的袖子,不明白他在坚持什么。就他这点小毛病,住院自己都感觉是在浪费医疗资源。
“稍等。”周聿白拿起电话拨号,一会儿走过来将手机递给医生:“找你的。”
医生不以为意地接过电话,下一刻神色大变:“谁?马院长,您说,是的,我知道,好的好的。”
挂断电话,医生看向周聿白和丛笙的眼神变得肃穆。
她原本以为是校园恋爱,没想到是豪门情深。
马院长让她赶紧联系值班的陈主任,自己也在开车赶过来。
丛笙只是上了个楼,一切都变得如梦似幻。公立医院给他的感受永远是嘈杂、慌张和匆忙。但这一层安静地像秋日的午后,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青草露珠的清香。
病房的墙面全部被褐色的木板包裹,地面是白色灰条纹的地砖,看不到接缝,墙上挂着电视,屋里自带卫生间。相比病房,丛笙更觉得这里是个酒店的单人间。
陈主任略带歉意地对周聿白说:“周先生,抱歉,条件肯定没办法和私立医院比了。”
周聿白摇起病床,又给丛笙调整好枕头的位置,回应道:“挺好的。”
护士推着不锈钢的小推车进来,上面放着乳酸钠林格注射液,葡萄糖氯化钠注射液、输液器和碘伏。
丛笙身上的汗毛全都立起来。
陈主任:“周先生,护士要给病人扎针了。”
周聿白知道陈主任有话要对他说,准备和人走到走廊去谈,手却被丛笙一把拉住。
周聿白回首看到丛笙不停地颤抖,样子像是受惊的小兽。
“怎么了?”
丛笙嘴张张合合,最后小声说:“我晕针。”
周聿白的心软得一塌糊涂:“没事,我不走。”
丛笙的左手被拉起,手上涂上酒精和碘伏,清凉的感受让丛笙更加紧张,右手紧紧攥住周聿白的衣服。
眼前忽然一黑,温热宽厚的手掌盖住丛笙的脸上,从上面飘来低沉磁性的嗓音:“害怕就别看。”
丛笙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勇气。
针尖刺破皮肤的感觉第一次轻盈得像蝴蝶亲吻在手背上。
“好了。”护士解下乳胶止血带平静地说,内心却在尖叫。
好宠的丈夫和好娇的妻子!
在脑子里想了八百本同人创意后,护士面无表情地说:“到时间我过来换液。”
丛笙的左手被绑在固定板上,防止跑液,活动不太方便。
周聿白扶着他躺下,拉好被子,和陈主任出去。
陈主任很紧张,马院长给他下了死命令了,一定要保住周氏集团今年下半年的员工体检。现在医馆创收全靠企业,市民拿医保看病,医院全在赔钱。
简单聊了两句,陈主任觉得周聿白应该没什么不高兴的,松下一口气,主动道:“周先生,感谢您对我们医院的信任。马院长正在来的路上。”
周聿白反问道:“他是消化内科的专家?”
陈主任懵了:“不是啊。马院长是妇产科......”
“晚安。”
周聿白关上门。
丛笙乖乖地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听到门响,朝周聿白看过去。
周聿白手放在灯开关上面,问道:“不困?”
丛笙看向输液瓶,向周聿白示意。
周聿白把灯关上,坐到床边。
“你睡吧,一会儿我叫护士来。”
京市的霓虹灯光彻夜不歇,灯光从飘窗透进来淡淡的,将周聿白融成一团巨大的黑影,压在丛笙的心脏上。
丛笙不太好意思。
周聿白陪着自己看病忙前忙后已足够辛苦了,现在还要帮他看着输液瓶。
周聿白又不是他爹,凭什么?
丛笙向一边挪了挪,右手撩开被子,在床上拍了拍:“你也上来睡会儿吧。”
安静。
过了一会儿,周聿白开口,声线有些紧:“要有人盯着输液瓶。”
丛笙不以为意:“定个闹钟就好了。”
身旁的床垫凹陷下去,一个成年男人的加入让特意加宽的病床显得逼仄,丛笙半边身子紧紧贴在周聿白的身上。
丛笙有些后悔,周聿白的存在感更强了。
“睡吧。”
周聿白的声音在丛笙的头顶响起,弄得他耳朵痒痒的。男人的味道冷冽又霸道,像冬天折断的松针,带着苦涩的回甘。丛笙对这个味道很熟悉,不久前在庄园里也嗅到,他怀疑是某种高档香水的味道。
丛笙脑海中思绪杂乱如飞絮落花,天马行空。
“周聿白,你的胳膊好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