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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舞台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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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代社会人士醒来的第一件事通常而言是睁开眼,然后摸开手机看信息。藤丸立香女士比较特别,清醒时是工作狂的她一般会在此时选择先重新入睡。

闹钟、手机来电铃声、门铃……叮叮当当的嘈杂声喧闹如集市,被噪音包裹的枕头的主人无动于衷,她把自己的脑袋往梦境深处埋了埋,试图将身体真正变成一坨永远无需醒来的尸体。

“很不幸,”无情掀开尸体被窝,把空气和太阳一起塞入房间的扰人清梦者面无表情,助理笑容正好,颇具自家老板清醒时永远微笑的和煦风范,“即使是尸体,也需要去打植物大战O尸的工——您应该还记得今天的工作吧?”

藤丸立香紧闭双眼苦苦思考,语带迟疑,眼睛却仍不敢睁开,生怕被面前人的火热眼神烫伤:“如果没错的话,我记得今天是12月31号苦隶放假日。”

红白晚会,自藤丸立香女士出道后便从未退出她的工作列表,不论是首个登场还是压轴,匆匆忙忙又一年的时光淌过人们的腕表,只给观众们留下每年都从无变化的藤丸立香的脸。

稚气未脱的、青春洋溢的、元气活力的、成熟从容的、游刃有余的……以及来晚会现场熟悉似回自家般的轻松,藤丸立香捞起自己的手机,带着耗时三个小时终于完成的妆容与装造离开休息室,不紧不慢地抵达后台。

她眉眼含笑,于登台掀起幕布之前,用指,虚虚点了点暂时还无需登场的另一位藤丸立香:稍后见吧。

幕布的起伏一下又一下,灯光潮水的骤然灭去,令止步原地者略感忧虑。闭上眼睛是黑色,睁开眼睛也是黑色,黑发蓝眼的御主眨眨眼,试图从一片漆黑中窥见能够看清的事物。

遗憾的是,什么都没有。

愿望、成功者的愿望,感慨居然有人能打赢本场左手主神、右手概念成精的圣杯如此慷慨,TA决意以自己的一身黑暗成全世界的并不光明。

万能的许愿机姿态轻盈,语气诚恳,动作却毫不懈怠地竭力推脱着,TA向世界最后的御主娓娓道来:“你,不想知道,藤丸立香的,故事,吗?”

藤丸立香很平静,有别于过往数日在自家从者面前表露的惶恐、忧愁、死到临头的大受震憾等等情绪,他当下对圣杯成精一事表现得驾轻就熟。

手背的红色印记滚烫如岩浆,无需吟唱便堂堂登场的影子从者踩着灰暗的颜色,自他脚下发光的阵法中现身。

他决定要在自家从者从黑色粘稠液体之下归来前,解决掉这个干扰藤丸立香正常工作节奏的异常。

“所以,”有声音静悄悄地冒了出来,“藤丸君有记忆呀~”

从容行步于斗殴光污染特效之间,藤丸回答那轻飘飘如花瓣过耳的声音:“梅林也只是一直看着么?”

“嘛嘛~毕竟那孩子要比你快一整年的剧情呢~说到底,两个世界交错的时长只有一部电影,不管是怎么样的开始,结尾或许都只是一个蘑菇的梦噢!”

蘑菇,立香皱眉深思,脸色凝重。

一个蘑菇是松茸切片刺身,两个蘑菇是小菜调味,三个蘑菇是野营品鉴,四个蘑菇是一锅炖煮……那么,黑泥之中扎根遍地的蘑菇、数也数不尽的菌类,究竟应该用什么做法?——牛肉寿喜烧?

背后挂着不会飞的翅膀,头戴冠冕的王子踩着轻飘飘到没有声音的步伐华丽登场,“还以为你有所长进了。”

立香半蹲着环顾黑泥蘑菇田,捧着脸,仰起头,注视对方紧紧下撇的嘴角:“我也还以为要明天迦勒底才能见呢,奥伯龙也对我的派遣出差感兴趣吗?”

他碾着脚下的泥,转开脸:“和[我]所创造出来的没有区别,千辛万苦的愿望如果只是这样的东西,不如尽早找点除虫喷雾对着脑袋喷喷吧。”

“哎呀,关心我的话明明可以直说,不愿意到外面的原因,是梅林吗?”立香歪头,从对方的掌心取走金光闪闪的钥匙,交托黑黢黢的泥巴,“毕竟,你的御主还在外面吧?”

幕布的涟漪淌过金色的眼,她决定允许灯光的闪耀从头到脚,穿透自己的灵魂。

无需举起麦克风,步伐轻盈的立香唱着每一年都完全不一样的歌,沿着彩排好的路线自舞台正中央出发,行遍镜头之内的每一个角落。

即使时过境迁,也与过去从无区。舞台之下、镜头之外的少年双手托脸,仰视同名同姓者挥洒魅力如饮水吃饭般的如鱼得水。他在导播的招手中缓慢起身,为自己的即将登台送出拍拍膝盖的好习惯。

藤丸迈着大步,一路小跑,跨过水镜中旁观者的千里眼注视,越过镜头一闪一闪时的卡顿时刻,拎着麦克风登上舞台,无缝衔接般,接上立香刚刚落下音符的上一曲。

色彩是犹如讽刺般的幻梦,逆光是一成不变的天花板与永远无法到来的或完结或崩坏的最终结局,幻日是缺失的记忆终究只能由自己描摹……立香手举黑色杯子,踩在幕布之上,立于舞台最后,她歌唱死者闭眼便再不醒来的命运。

晶莹剔透的金色,自她高举向天的指尖滴落,滑过她的手背,淌过她的面孔,血与水相溶地融入对此渴望无比的脚下。

橘发金眸的御主平静回望黑泥之上还在扮演普通人的另一个自己:“晚上好,藤丸立香同学,有想起很重要的事情吗?比方说自己的过去与未来,比如自己的当下与命运,又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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