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你会不会还是那么慵懒,风吹一下就冷,太阳晒一下就困。我想你应该长高了一点,但还是瘦。有时候我会想,你说不定会有喜欢的人了,可能在和哪个男人谈恋爱,一想到这个,我就想吐。
但既然是能理解我的痛苦的你,一定不会和男人谈恋爱的。我对自己这么说。
于是你只剩下那安静的仿佛无限的包容。”
他停下脚步,离殷洛秋极近,低下头,几乎是用一种虔诚的目光看着他。
“你看,你果然和我想的一样,还是这样安静,怕冷,困倦,并且不可能和男人谈恋爱。”
一切都那么完美,除了,
“但我想来想去,都没有想到。”他说,“你是个男的。”
灯野悠羽伸手想触碰殷洛秋已经剪短的利落发型,又停在半空,他安静了一会儿,随即发出笑声。那声音起初还是正常的,带着一点无奈和自嘲,渐渐变了调,像一根弦越绷越紧,终于在某个瞬间崩断。
他想到分别那日无法打通的电话,紧闭的写满了拒绝的房门,因为没有见到最后一面,他不想留有遗憾。
这么多年终于鼓足勇气,认为自己能拥有足够的就算被伤害也不会觉得痛苦的决心前来,他明明是想,他明明只是想……
“你一直在看我笑话,对不对,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是不是觉得我很好玩?
果然你一直都觉得我很恶心吧?”
他偏头看着殷洛秋,眼睛亮得惊人,但是和儿时那种发现希望的亮完全不同。
那些肮脏的事情他说都觉得反胃,“我一直在想,至少我还能想到一件干净的东西,只要一想到你,我就觉得这个世界不至于全坏掉。
我忍耐了这个世界那么久,终于忍不住了,我想象有一天回来见你,想象你能救救我……”
他的语气在最后一句时彻底碎裂。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灯野悠羽那双被眼镜遮住的眼睛里翻涌着疯狂痛苦与扭曲的笑意,那张曾经沉静而忧郁的面孔,此刻宛如一张裂开的面具。
他们几乎鼻尖抵着鼻尖,殷洛秋能感受到那喷在皮肤上的呼吸,下意识偏头想躲。
灯野悠羽彻底疯掉了,而且比起既定的剧本,因为他,变得更疯。
结果因为他的躲闪,灯野悠羽彻底被激怒。
“你从小就在骗我!明明你早就知道我不喜欢男的,明明你知道那些我恶心的事,你却一个字都不说,你就是要看着我越陷越深。”
“只有我在一厢情愿!”
“你是不是觉得这样特别有意思?!”
“我只是一个你顺手看了一眼路边的东西,被当成有趣的对象,被你拿来消遣。
对不对?!”
殷洛秋空着的手向前伸,握住了灯野悠羽正在发抖的手,这次没有戴手套。
“嗯,我是男人。”
属于灯野悠羽的那漫长而温柔的梦该醒来了。
灯野悠羽睁大双眼,他更加崩溃,他直接触碰到了男性,他该觉得恶心,该像被火焰灼伤一样甩开,但他没有。
他居然没有吐,甚至还觉得男人的手那样柔软让他不受控制第一反应是想紧紧握在手心,他以为自己在崩溃边缘,却还在贪恋那一丝冰凉。他的身体也背叛了他!
简直天塌了!
“我没有把你拿做消遣。”殷洛秋用那双沼泽般溺死人的眼眸看他,从始至终没有任何变化。你可是主角,而我是垫脚石,“做这些事情,一点意思也没有。”
那为什么……灯野悠羽睁大双眼,呼吸变得粗重而破碎,无数种情绪翻涌,愤怒、怀疑、绝望的期待。
他居然还在期待……
“但我确实是希望你恨我。”
灯野悠羽的瞳孔骤然放大,呼吸都停了一瞬。所有的痛苦和崩溃被刺激到了阈值,他扬起手,一个手刀,精准地劈向殷洛秋的后颈,但在殷洛秋倒地之前接住了对方绵软的身体。
灯野悠羽将脸埋在这具昏迷的身体上,镜片被水雾遮蔽。方才一连串不正常的亢奋被黑压压的郁气笼罩,将一切沉回死寂。
那张三者面谈通知飘落在地,这座家宅面前仿佛没有任何人来过。
跟不上发展的,一直老老实实旁观全程的3721看着宿主就这样被主角打昏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