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故意发得这样引人遐想,特别是引夏远屿的遐想。当天晚上,果不其然,她收到了夏远屿的消息:她要结婚了?
她回:怎么了?你要参加?
看到回复的夏远屿,仿佛吞了只苍蝇,一口气卡在喉咙不上不下。陈丽莎这人说话非要这样阴阳怪气吗?
指尖飞快地敲打,回复:嗯,我会参加的,请告诉我时间地址。
陈丽莎:啊?她没有告诉你怕是不想请你,我可不敢告诉你。
夏远屿长吁一口气:那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把份子钱托你拿给她。
陈丽莎:不去何来份子钱。不过好奇地问问,准备包多少。
夏远屿:9999
陈丽莎:没有多打一个9吗?或者两个?
夏远屿:什么时候有空?
陈丽莎关掉手机,决定不再回复夏远屿。放长线,钓大鱼,她深谙这种道理。
婚礼前天,她特意给夏远屿发去电子请帖,并配上一句劝告:想要知道她什么时候结婚,就亲自来现场问她吧。
她之前听说夏远屿出国了,特意前一个晚上才通知他,想着如果够爱,应该会特意赶回来。
果不其然,婚礼现场,夏远屿眼下带着一抹淡淡的乌青,整个人透着一股长途跋涉后的疲倦,在迎宾台前递给她一份丰厚的礼金。他倒不是像陈丽莎所想的那样,不远千里飞回来才如此疲态,而是想到第二天就要看到迟知意,整个人焦灼得一晚未睡。
陈丽莎捏了捏,觉得至少有两千,以他们的交情,算多的了。
“知意在里面帮我招呼宾客,你进门应该就能看到她。”
宴会厅里人声沸鼎,光影交错。迟知意穿了一件淡粉中式礼服,在这篇朱红金碧、喧闹熙攘的底色中,淡雅得格外亮眼。
她正在给每张桌上放喜烟喜糖,弯腰时显得身段妖娆,他走上前去,拍了拍她的肩膀。
迟知意看到他,眼里有惊喜的神色:“你特意回来参加丽莎婚礼?”夏远屿当年是因为她才认识的陈丽莎,她有点惊讶夏远屿会来参加丽莎的婚礼,以为两人只是点头之交。
“嗯,她之前帮我公司画过商稿。”夏远屿不管做什么,都能找到想要的正当理由。
迟知意才想起两人曾是甲乙方这一茬子事,了然地点了点头,发完喜糖领着夏远屿去了生意往来宾客的那一桌。
“你呢?你坐哪里?”见迟知意要走,他抓住了她的手腕,一瞬便放开。
迟知意笑笑:“我坐主桌,没法和你坐一起了。”夏远屿今天穿得西装革履,脸上带有萎靡之色,估计是赶飞机导致的,莫名给人一种颓败的禁欲感。
她一阵心悸,被脑海中陡然冒出的靡色惊得回过神来,借着招待宾客的由头,匆匆离开了那一桌。
坐下吃饭的时候,她总感觉有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回头张望,就对上了夏远屿的视线。他不知何时,自己换到了主桌旁的席位上。
四目相对时,她心尖颤了一下。为了压住心里奇怪的感受,她拿起酒杯抿下一口白酒。
婚宴结束时,她双颊绯红地帮着陈丽莎送宾客,陈丽莎看到她有些醉,将她拉到一旁问:“你还好吗?醉了?”
“还好,刚上头而已,谈不上醉。”迟知意开口,望着陈丽莎,脸上显现出某种骄傲神色,“我之前不怎么喝酒,没想到酒量还蛮好耶。”
陈丽莎递给她一张房卡:“给你在楼上开了间房,我要赶着去洞房了,没法送你回了。”
言外之意,不让她大晚上喝了酒还从郊区往回赶,迟知意在南坪没有固定住所。
“好,我们丽莎想得真周到。”迟知意接过房卡,拍拍对方肩膀,“你赶紧去洞房吧,别让周景修等着急了。”
站在不远处的夏远屿被迫听完整场对话,觉得两个女人都醉的不行,清醒的人应该不会这样说话......
电梯在酒店走廊尽头应声而开,迟知意抬眼的瞬间,在电梯厢那光可鉴人的金属内壁上,看见了夏远屿。
狭小的空间,明亮的灯光下,两人都有颓败之色。
“你也住这?”
“送你上去。”
“然后回南湾?这么晚?”
“嗯。”
迟知意听着,心里像是有什么猫爪子在挠她,微微疼微微痒。
房间门口,夏远屿目送她进去,正要转身离开,却被她伸出门缝的手扣住手腕。
“今晚,你留下来陪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