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依看见周存,眸子亮晶晶道:“裴公子,是不是可以开饭了?”
周存与裴劭一对上眼神,裴劭下意识挪开。
周存眼珠一转,道:“人齐了,那就吃吧。”
落座不到一刻钟,她对着裴劭道:“裴兄这是体贴我,特意等我们回来吃饭?”
“咳咳咳……”裴劭一口唾沫差点呛死,周存连忙把茶递给他。
叶风道:“师兄不经吓,你就别开玩笑了。”
周存眯着眼笑,裴劭缓过来,就见她像干坏事得逞的猫,背后要是有尾巴,肯定翘的老高。
裴劭用筷子点点她的碗:“吃饭还堵不住你的嘴?逗我很有意思?”
“那是,裴兄这样冰冷还不苟言笑的人,最有意思了。”
周存把他的手推到本来的位置,嘴里懒洋洋地嚼着。
裴劭没搭她的话,问:“事情解决了?”
一桌人看向周存,周存转头望着顾墨迟。
顾墨迟道:“解决了,我将以商队名义,向临城购置足够的粮食,给百姓发粮,挨过几日。”
周存放下筷子拍手道:“苏公子真是财大气粗啊!”
莫依疯狂点头表示赞同,供应全城人的粮,非一般人能做到。
众人默默想,看他的商队运的药材和丝绸,到底是多有钱?
谢知明道:“封司翊的人看得紧,那些货怎么运出来呢?”
“混在粮食里,放粮总有余下的,届时我随意编个话,就说路上供商队吃。”
顾墨迟既与知府探讨半日,许多问题都考虑到了。
庄思彤:“买粮放粮行得通,但若是封司翊的手下要查个究竟,开箱验货怎么办?”
“大不了打着江南商会的名义,我就不信一群乌合之众真敢与江南商会作对。”周存随口道。
庄思彤担忧:“行得通吗?过几日我们可是真要去江南总府的月州城,被戳破了可要被商会找麻烦。”
周存打了个响指,目光却一直在顾墨迟身上:“据说江南商会有三皇子的人,三皇子仁慈爱民,若是知晓我们为一城百姓着想,约莫是不会追究的,你说对吧,苏公子?”
顾墨迟放在桌下的手指不经意一顿,面上是波澜不惊,依旧笑着。
“我的商队早年本就到过江南,也识得些上头的人,此地距总府太远,无碍的。”
言外之意,不过是借着名头狐假虎威,他也能找人办成此事,况且哪怕不找人,模棱两可说出商会的威名,商会也是不会发现的,就算运气差,被发现也无妨,江南游商众多,还能一个个找出来处罚吗?
几句就将周存的话整篇揭过,还打消了庄镖头的疑虑,什么三皇子不三皇子的,完全不重要。
顾墨迟稳了稳心神,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看不透周存在想什么,他只能确定一点,周存察觉他的身份了,可她并没有道破。
江湖人不管朝堂事,她不道破才是聪明人的做法,三皇子的身份不到万不得已,不便透露。
顾墨迟暗暗投去欣赏的眼神,周存的后脑勺像长了眼睛一般,蓦地将脸转过来,若无其事地朝他笑,他不明所以,也扯了扯唇角。
“裴劭,你脸色是不是好些了?不对……”周存忽然盯着裴劭的脸,左瞧瞧右看看,确实比白日里有血色多了,猛得想起方才推他手时,似乎手腕处热热的,似曾相识。
裴劭放下筷子,自觉撩起衣袖,露出一截手腕伸到她跟前,她右手轻轻搭在手腕上。
“这内力好充盈!”而且还是发热一般的丰沛,她经历过的,突破后三日手腕处像烈火炙烤,内力高于常人许多。
周存惊道:“你突破成功了?!”
她环视一圈,今日在客栈内的人,此时都是一副笑意,看来是真的,偷偷不说等她自己发现呢!
不知为何,她只想畅快地喝一壶酒潇洒潇洒,别的什么都不想。
“以后又可以比试武艺了。”裴劭脸上依旧那么平淡,“我去叫小厮加一壶酒?”
虽是问句,他也没等周存回答,说完就起身去叫人了,约莫能瞟见他眼角弯了起来。
三更半夜,万里晴空,借着月色,顾墨迟带着人从客栈密道出去,知府院里闹出点动静,说是要抓贼人,将封司翊的手下尽数圈在了院里帮忙,也就无人在意码头了。
三日后,顾墨迟的商队载着粮食进城了。
镖队依旧穿着知府护院的衣裳,站在城门口守着,中间架起两张木桌,背后挨着城墙垒起粮食。
顾墨迟坐在正中央为百姓派粮,脸快笑僵了,身后围了一圈人,递粮、念姓名、记录……裴劭刚突破成功,正是有力气的时候,于是被安排去搬粮,他是一丝怨言都没有,无奈接受。
一众搬粮的人中,叶风被粮压弯了腰,快哭了:“师兄,还有多少要般呐?”
裴劭:“快了,快搬完了。”
谢知明手里拎着册子,在风里飘飘然地来了。
“真是辛苦二位了,着实人手不够……”
正聊着,书棠扛着一口袋,健步如飞而过。
“……瞧瞧,书棠都被拉来干苦力了。”谢知明欣慰地点点头。
叶风问:“那保护苏公子的是谁?”
裴劭叹了口气,似乎对师弟的脑子着急,道:“自然是周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