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毒用药皆有规矩,密室外的阵法却毫无规律,为的就是不让别人闯进来。
叶风在碑前虔诚地拜了三拜,然后跃到最上面一层,看了一眼后面刻的字,道:“确实是三百年前卫谷主的碑。”
裴劭道:“行了,下来吧。”
“好!”
叶风落到地面,邀功似的昂了昂下巴,裴劭淡淡点头,他就像得到了奖赏,笑得脸都快烂了。
周存瞄见这一幕,摇摇头,裴劭这个师兄当得真累,门派里一堆任务就不说了,随时随地还要哄小孩。
昆仑派弟子人人都像叶风这般,他还不被烦死,难怪他初见时一副疏离凶巴巴模样,若是他温柔点,掉到一堆弟子里不就扒层皮都脱不开身。
苏迟叹息:“好在庭院没有被倒下的土埋了,否则后世只知道从前存在药王谷,这里的秘密将随倾倒的山头永远埋在地下。”
药王谷避世而存在,学成的弟子成为医师救天下人,或是另辟蹊径成为毒医,深入瘴气厚重之地解救一方。
百姓口中只有救人的活菩萨医者,没人知道活菩萨身后是同样付出半生的谷主。
可不是所有谷主都会被赞颂,有的行医用药为一绝,有的则善以毒克毒,后者有一身绝学,却难被世人接受,甚至招来杀身之祸。
谷主在先灵前发誓把后半辈子给出去时,也得将死后的事全安排明白。
“太好了,我也要刻碑,与他们摆在一起。”安远欣喜若狂,被捆着手脚无法动弹,身体却一刻不停歇扭动,近乎失去神智了。
周存如梦初醒,心中警铃大作:“不对,我们都着了这疯子的道,快出去!”
其他人也瞬间反应过来,急忙往外跑。
安远知道这个传说,还守着这个庭院,只把他们当作引路人罢了。
他曾与万蜃派勾结,哪怕是疯了,对于万蜃派来说还是有用的,如果他被放弃了,怎么可能舒坦地活到现在?
周存暗叫不好,只顾着寻找秘密却忘了安远有多危险。
关掉石门,通道地下暂时没有别人的脚印,她松了一口气,跟着他们上了地面,叶风慌忙把入口隐蔽,回头就愣住了。
庭院大门处,几个暗紫色短衫的人步伐训练有素,沿门边排成了两列,一个女子拎着长鞭晃晃悠悠,穿得比宫里的娘娘还华丽,带着势必要艳压众人的自信,扫了周存一眼。
她嗤笑一声,尖着嗓子道:“这位就是北脉后人周存吧?听闻功夫不错,还以为是什么大汉,竟然是个小姑娘。”
听这乌鸦非要装黄莺的口气,来者不善。
裴劭往前跨一步,挡在周存身前:“你是什么人?”
“哟,昆仑派掌门二弟子也在,叶风,莫依,苏迟,名单上人倒是挺齐全。”女子挨个儿数过去,随后莞尔一笑,“明公子,别来无恙啊,你父亲温堂主身体可康健?”
谢知明本来就见来人十分熟悉,此刻被点名,瞬间脸色一变,对上了周存的眼神,他甚至有些心虚。
张巧巧故作惊讶:“明公子,你不认识我了?也对,你几年前就游历天下了,忘了也是正常,我是张巧巧,戚堂主的干女儿,一别多年,还谢过明公子不计前嫌肯提供名单,否则我怎么能找来这儿。”
周存挑挑眉尾,眸子里的慵懒转变为锐利,望着谢知明的视线带了一丝戒备。
其他几人经历的事不少,在江湖也混了些时日,多少猜出七七八八。
女子口中的温堂主和戚堂主应该就是万蜃派的温彦和戚寒川,而“明公子”是温彦的儿子。
谢知明也不避讳,难得严肃道:“原来是戚寒川的干女儿,来此说一通就是要挑拨我们?如你所说,我从来不屑与你们为伍,你既说我游历多年,曾经还与你有仇,怎么可能给你提供名单,谎话说多了别把自己都骗了。”
张巧巧见挑拨不成,无所谓地耸耸肩:“还挺聪明,不过你愿不愿意不重要,还以为自己是武学天才呢,没记错的话,掌门早就把你手筋脚筋挑断,一个武功全废的废人,好意思大言不惭?说谎话,你恐怕最得心应手吧。”
“你记性这么好,难道不记得是谁告我的密,谁给封司翊出主意废了我的武功?”
谢知明言语不重,但眼里的恨几乎要喷涌而出,连手掌都有点发抖。
周存微微皱眉,视线落在谢知明被衣袖遮住的手臂上,难怪试不出来,估计当初筋脉接上时候太晚,他这辈子再也练不了功夫。
原来万蜃派也不全是同心协力,你坑害我、我加害你,着实狠毒,随随便便废了一个人的武功,都是稀松平常的事。
“要让你父亲听话还真难,好在有你这个儿子,否则你们父子还不把万蜃派的天都翻了。”张巧巧话锋一转,“今日不是来跟你算旧账的,周存杀了我干爹手下上百人,你们都脱不了干系,我必取你们性命,包括你。”
杀了戚寒川的手下?还百人?
周存一头雾水,她不记得有这么凶残的时候,难道江湖上都在传她是个杀人如麻的粗犷大汉???
谢知明道:“封司翊当初收了戚寒川,就是要两脉平衡,你们大张旗鼓挑起纷争,妄想压我们一头,他不会放过你。”
“多么天真呐,如今我们头上是谁有权利,你不会不知道吧?上人不过是想要有人帮他干脏事,江南一脉可以做,我们西南一脉也可以。”
上人?上人是谁?
周存越听越糊涂了,这万蜃派里边两脉怎么婆婆妈妈的,仿佛进了他们的屋里嗑瓜子。
她按着抽筋的额角,拍拍裴劭的后背,裴劭侧过身体,让出了视线。
“那个谁,在下周存,北脉后人名号不敢当,不过既然你知道我的手段,就别妄想只凭这些人就能杀得了我们,不如我们做个交易。”
张巧巧睨她:“什么交易?”
周存道:“我把性命给你,你放其他人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