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迟:“这屏风一看就是上好石料打造,上面的山水画应是前朝匠人手笔,得有数百斤。”
叶风理了理袖子,目光扫向他:“知道还愣着,还不快过来一起搬。”
见他们都过去搬了,谢知明动了动胳膊,后退几步:“谢某就算了,忙帮不上就怕帮倒忙,我给你们腾位子。”
莫依:“你不添乱就行了,往边上去点儿。”
几个人合力把屏风推到屋子中央,谷内本就不太见天光,山移后能多些阳光照射,却还是不够看清晰。
莫依回忆了片刻,爬到屋梁夹层翻出一根被烧过的短蜡烛,用火折子点亮。
叶风惊讶道:“你怎知上面有?”
“幼时跟师兄师姐们夜里去打鸟,回来时若是快天亮,就把蜡烛吹熄藏在那儿,免得被掌门责罚。”莫依举着蜡烛走近屏风,“这上面果然有字。”
几个人凑拢,借着烛光看到了屏风上的痕迹,清晰地刻着“江为谦之墓”几个字。
药王谷是有祠堂的,里面立着所有谷主的碑,只是早就在三年前山峰崩塌时被淹没了。
周存背后发毛,这哪里是屏风,分明是安远这个疯子给江为谦立的墓碑。
“他把这个屋子都当成墓了?这儿有尸骨?”谢知明声音都在发抖。
裴劭瞥他:“整片谷都埋了,哪来的尸骨?最多是衣冠冢。”
谢知明道:“就算是衣冠冢也得有地方埋吧。”
周存:“这间屋子秘密不少。”
她信手踱步,正堂不大,后面是卧房,四周有几间厢房,屏风所在的地方正好处于整个院子的中心上,屏风背后才是院子正门。
那估计埋在院子里。
苏迟也猜到了:“方才从院子里走过,倒是没发现平地上有什么机关,许是漏了。”
打开门来到院子里,地上被扫的很干净,只有一层薄薄的尘土,应是每日都打扫的。
周存看了看,淡然自若道:“明面上的机关是找不到了。”
谢知明问:“那怎么办?”
她没立即开口,目光落在裴劭和叶风二人身上,据说昆仑派的奇门遁甲术都是口口相传,掌门的弟子必定是学过的。
裴劭轻笑道:“奇门遁甲这门课还是叶风学得最好。”
“奇门遁甲?叶风兄弟竟精通这个,还请告知一二,这机关该如何破?”苏迟来了兴致,语气都激动起来。
叶风一向站在裴劭身后,如今被人注目,羞了个大红脸。
“我略知些许,算不得精通。”
周存:“别羞涩了,快点看看入口在哪,我们可都指望你了。”
叶风看向裴劭,而后者给他一个肯定的眼神,他瞬间觉得心里有了底气。
他让所有人退至屋檐下,自顾自地走向院子大门,嘴里念念有词。
“奇门遁甲其实没那么深奥,这个院子树木、假山都是很浅显的排布,找到阵眼就能开启入口,只要略懂就能破解。”
布阵之人并没有把人难倒的意思,只是稍微隐藏入口,以免轻易被人找到罢了,不过整个庭院都在阵中,还是繁琐的。
破阵如此简单,地下的东西也就没那么秘密,既然没有那么秘密为何又要花这么大功夫隐藏入口?
这不是前后矛盾了?布阵之人究竟是谁?
江为谦?
周存皱眉,见叶风按着院子走了几步,回身向左又走几步,他没拿罗盘,指尖轻轻掐着数,走到了一颗巨大的槐树旁。
“是这儿了。”他露出明亮的笑,小虎牙若隐若现,朝他们招手,“都过来吧,找到阵眼了。”
他们顿时瞪大了眼,奇门遁甲还学得挺好,破阵简直不费吹灰之力,曾经看叶风只是个孩子气的跟屁虫,而此时形象瞬间高大起来,仿佛闪着亮光。
裴劭走在前头,回头低声提醒他们道:“别碰到石桌和石凳,这个阵法易变换。”
周存则紧随其后,莫依与她并行,忽然驻足,周存问:“怎么了?”
莫依:“入口一开,我们进了地下,只剩书棠大侠看着安远,不太妥当,上面要是发生什么,我怕他一个人应付不来。”
“我们莫依如今也考虑得当了。”周存向身后的苏迟打了个响指,“苏公子,让书棠押着安远一起来吧。”
到了槐树下,谢知明不禁感叹:“这槐树绝对有上百年了,进来时都没注意到居然还有棵树,怕是两个人合抱也抱不住。”
这话倒是让周存想起来,他们飞奔一般从院门径直进了正堂,院子里有这么大的槐树,几个人都是各门派佼佼者,亦或是饱读诗书,竟没有一丝察觉。
难怪裴劭说阵法易变换,可能从他们进来后不知碰了哪里,阵法已经变换过一次了,而变之后的阵眼才是这颗槐树。
裴劭道:“叶风,破阵。”
“是,师兄。”
破阵无需兵器,叶风只是扎了个马步,将内力灌输到手心,使出一记掌法,一掌劈在槐树干上,那树纹丝不动,片片树叶往下飘,然后叶风收式,起身。
“好掌法,可是淬星掌的一式?”苏迟眸子里亮闪闪的,恨不得当场学一招。
叶风挠挠头:“是淬星掌。”
“能不能行?怎么没动静?”谢知明站原地,也没听见哪个地方有声音,入口更是没见着。
裴劭语气淡淡:“谢公子莫急,此阵法已经变过一回,这回叶风找到了阵眼,用淬星掌破阵,要等待时辰,时辰到了入口方可显现。”
谢知明问:“那我们怎么得知现在是什么时辰?这儿连光都进不来几束。”
裴劭只是嘴角挂着浅笑,没立马回应他。
半炷香不到,庭院东南角便传来石板挪动的声响,由小渐大,被周存敏锐捕捉到。
入口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