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存哑口无言,这确实是他们做的不好,竟敷衍了雇主。
谢知明:“我已安置妥当,放心。”
“多谢。”
“周姑娘这声谢我可受不住。”谢知明耸肩,像鸡皮疙瘩掉一地的模样,把周存逗笑了。
“对了,裴劭受伤,叶风一定很着急,之前不让他出厢房也是怕他难受,他现在怎么样?”
操心完这个,又担忧那个,谢知明见周存这样,直皱眉头道:“你还是担心担心自己,书上记载,突破后最易感风寒,船上风大,若是染上什么毛病就麻烦了。”
“你这是在咒我?”周存笑了一下,“既然谢公子怕我受风寒,身上的红绸披风可否借给我穿穿?”
谢知明这书生将“身娇体弱”践行得当,上船前向苏迟借了不少银子,买了件红绸披风。
一个大男人买个如此鲜艳的红,太过于爱打扮了,衬得他本就没血色脸好看多了。
“你是强盗吗?码头东西贵,我还没穿半日就要被你穿去了。”
周存摆手道:“玩笑罢了,这炎热天气还套个披风,不嫌热得慌。”
“我一介书生,体寒多病。”
周存从未见过说自己弱还如此理直气壮的,忍俊不禁。
“对了,那船客人可安置好了?”她问。
谢知明无奈道:“放心,我说周大美人,如今这种境况还操心别人呢?要是裴公子有个三长两短,你还不哭死?”
“我可不会死,我要是死了岂不是承了万蜃派的意?”
“好好好,你定然长命百岁,不过你紧张他,本就不必掩饰。”谢知明瞧见她不自在的动作,话头一转,“当然了,你要是怕我伤心,那还是掩饰的好。”
听他一说,周存皱眉问:“跟你什么关系?”
“自然有关系,周姑娘看不出来吗,我对你这样的美人可是一片真心!”谢知明一边说一边滑稽地朝她眨眼睛。
周存懒得听他胡言乱语,抄起竹棍就要打过去,谢知明如往常一般,泥鳅似的,滑溜溜地躲过,还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
回厢房时,苏迟正焦虑地站在门口,仿佛等很久了的样子。
“苏公子有什么事?”周存问。
苏迟道:“裴公子如何了?还没醒?”
周存是没料到苏迟会这么关心,毕竟他们没见过面,看起来苏迟一脸焦急,的确不像伪善。
只听厢房里莫依咋呼道:“他开始吐血了!”
周存一惊,直接推门而入,裴劭躺在床上,一阵咳嗽,鲜血从唇边溢出流到脖子,几个人忙拿布擦拭,擦不过来了,苏芝苓直接端来了木桶摆在旁边。
庄亦手上沾着血,急道:“莫依,你不是药王谷后人吗,快止血啊!”
“扎针已经止不住了……我有止血丹,马上就找来。”
莫依急出哭腔了,把随身背的木箱倒过来,瓶瓶罐罐、药书全都散了一地,她跪在地上举起一瓶:“找到了!”
周存双手麻木,接过来倒出一粒给裴劭喂进去,还没止住,她又倒出两粒喂给他,顿时没有再吐血了。
鲜血沾到她的衣裳上,像盛开的芍药花。
她脚下发软,却也不得不撑着,接过麻布擦床榻上的血,一部分已经浸入被褥。
将他嘴角的血擦净,周存皱眉,他这张脸白得吓人,要是再来一次吐血,怕就要与死人无异了。
莫依走上前,搭上他的脉,将他的眼睛、嘴、脖子看个明白,摇头道:“不对,这恐怕是中毒了。”
周存:“你用毒是最擅长的,先前怎么会看不出?”
“这与前两日境况不同,许是吸入迷香前就中毒了,但是他内力太强能压制住,如今内力日渐减弱,于是毒发吐血。”莫依陷入深深的思考,“这毒解毒丸救不了,我知道曾经药王谷有一味毒草就是这样,名为七月半,对于习武之人来说最为阴狠,一旦受伤就会立即要人命。”
可江湖中习武之人怎可能不受伤?
“那解药呢?”
莫依张了张嘴:“书上说毒草与药草同株而生,找到毒草取另一株便能救。”
庄思彤道:“那就去找,裴公子救过我们,不能这样平白无故死了,况且是何人下毒还不知道,要是背后还是万蜃派作怪,如同霞州城那般,这回也能有一丝线索。”
“这草长在哪?”周存问。
“药王谷与夷人交界处的山崖上。”
“夷人?药王谷究竟在哪?”
这也是在场所有人的疑问,药王谷向来避世,前辈或许知道具体所在,现在药王谷已消失,后辈再无人得知了。
莫依眼里闪着晦暗的光:“西南丹州城往南数十里。”
距药王谷最近的,竟然是孟朝颜的落霞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