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思彤依了周存的建议,把苏芝苓三人提到了自己房里关押,庄亦站门外抱着到守夜。
天边露出一截弯月,周存在这门前走来走去,终于庄亦忍不住了:“你到底要干嘛?”
周存余光瞄到走廊尽头,嘿嘿一笑:“帮忙跟庄镖头传一声,我要进去一趟。”
“你等着。”
庄亦手扣上门,不急不缓地敲了三声,里头问:“什么事?”
“镖头,周存周少侠要见你。”
“进来吧。”庄思彤又道。
“你可以进去了。”
庄亦刚要打开门,又停下了动作,在来人身上扫了几眼。
“他也要进去?”
周存不可置否:“当然。”
来人抱歉道:“裴某叨扰了,有事要找镖头。”
“他是八大门派中人。”庄亦问。
周存:“别忘了那日在客栈,他还救过我们。”
“那日多谢裴公子,不过今时不同往日,这里面的是观澜派弟子,勾结万蜃派要弄出祸事,任裴公子就是端正挺拔,也不能随意放你进去,要是这三人出什么事,说不清楚。”
周存第一次觉得庄亦能这么稳重,定是思量了很久,能看得清形势。裴劭与她来说是旧友,但对镖队而言,只是有两面之缘的昆仑派弟子。
如今各门派内揪奸细,但凡涉及门派的人,哪怕他带来了楚信天搭救,也不能证明他与万蜃派毫无牵连,况且万蜃派的武林大会,裴劭是要代昆仑派掌门赴约的。
庄亦这么小心谨慎也是对的。
周存不介意这事,笑道:“裴兄就在此等候,我一人进去。”
“好,我等你。”
门打开又关上,庄亦在外面上了锁,转头看裴劭:“裴公子,你与周少侠是朋友吗?看上去像认识许久了。”
裴劭往光亮处挪了几步,半边脸被灯笼照亮了。
他笑道:“认识不算久,一面之缘胜过十年相识罢了。”
“你是这样想的?裴公子看上去就是自信的人,可在镖队这些时日,我从未听她提起过你,想必在她心里不是这么想的。”
“是吗?我也没听她提起过你。”
裴劭说完后抱着刀神情难测,看了他一眼,转而盯着走廊外的夜色,在庄亦看不到的一侧,笑意没有直达眼底。
庄亦被这话堵了也不恼,撇撇嘴道:“裴公子这是生气了?”
“庄少侠多虑了。”
两人在门外实在无话可说,静得让人害怕。
庄亦忽然问:“裴公子,你是昆仑派的人,想必知道些事,你猜测一下万蜃派如此猖狂扰乱江湖,是为了什么?背后又是谁在为他撑腰?”
“有些事在下不敢妄言,可我知道的是,万蜃派能在民间渗透如此深,却没有人动他,想必有人只手遮天了。”
“你是说.。。”
裴劭伸出指尖压在唇上,做出噤声的手势,庄亦当即意会。
“方才拦下裴公子,并不是我们不信任你,周存的为人大家有目共睹,她的朋友没有不信任的道理,你定是端正清白的。”
裴劭打断他:“我明白你的顾虑,有些事是周存和庄镖头单独交谈的,我掺和不合适,下回找个机会我再给镖头细说。”
“裴公子果然是昆仑派掌门关门弟子,就是通透!”
裴劭一向不屑与他人说这些车轱辘话,浅笑一下,便不说话了。
庄亦却不是个肯闭嘴的主,镖队里本就没几个说话的人,如今多了商队和一些陌生人,平日里早就憋得慌了。
“裴公子,今晚月色挺好。”
裴劭:???
他实在不愿与一个大男人聊“月色好不好”,未免太诡异了些,对方若是周存,倒是可以聊一聊。
庄亦:“裴公子,你话也忒少了些,周存那么话痨,你们能做朋友也是奇迹。”
“还好。”
“看样子你是心悦她?见你的眼神不像是对普通朋友的。”
裴劭被这直白的话呛得脸通红,咳了好几声才平息,他道:“庄少侠莫乱编排。”
“我没有胡说,我说真的。。。”
话还没说完,只听厢房内庄思彤喊道:“周存!你怎么了!”
有人倒地,发出“扑通”一声,紧接着几声脚步声混乱。
裴劭面色一凝,也顾不上通传,直接推门而进,庄亦也跟着跑进来。
只见周存上半身此刻正靠在庄思彤怀里,嘴唇惨白,双颊通红,一副痛苦的样子,浑身战栗得庄思彤都抱不住了。
“我来!”
裴劭单膝跪地,把周存挪了过来,把她的衣袖掀开,手指搭上她冰凉的手腕,越把脉,他眉头皱得越紧。
她本身的脉极弱,但凭空出现了两股对抗之力,一股寒凉,但与她莫名契合,反而不伤她,另一股却极其炙热,此刻突然爆发,使她浑身气息乱了。
于是寒凉与炙热便不能同存了。
庄思彤声音颤抖:“周存在进京之前有出现内息混乱的情况,那时她体内两股力还没有这样强烈,我助她压下了,若她慢慢练内功心法,是能疏解融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