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站定,两人也拉开了距离。
周存道:“你可知这客船上都有什么人,什么身份?我已传信漕帮,即刻就来处置你。”
“你少虚张声势,这一船恐怕我比你清楚。”
周存还要开口,见女子身后侧厢房倒着一个人,只露出一只手臂,衣袖花纹甚是熟悉,顿时心里漏了一拍。
方才怎么没看见?
“喂,那边船上的是跟你一伙的?劝你们识相点,别插手。”女子道。
忽然,地上那只手的主人动了,慢慢从门里伸出脑袋来,那张惨白的脸越来越清晰,周存呼吸都屏住了,那是裴劭!
周存不动声色靠近几步,却被女子抬手拦住了去路。
攥着金刚棍的手指紧的发白了,她眼神陡然一厉,脚下一点顷刻到了女子面前,劈下一棍。
女子刚放松警惕,此刻便毫无防备,堪堪接下一击,嘴角渗出一道鲜血。
可周存未停,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不明来处,先前被庄思彤压下的混乱的内息仿佛卷土重来,在她的筋脉里肆意游走,毫无章法。
她顾不得藏了,逍遥步像更上一层楼一样,随意一点就踩在了步法上,那女子脸色难看,被代入了她的步子里,转来转去也见不着她的身影,刚摸到衣角,下一刻就像泥鳅一样滑过去了。
劈下一棍后,在地上硬生生划了一道痕迹,杀心实在按不下,却也不得不按下,事情没有搞清楚,此刻的打斗已然是太冲动了。
那女子哪里是周存的对手,渐渐乏力,鞭子使得像布条似的软,最后撑不住跪在了地上。
“说,你们到底什么目的?”周存半蹲着,手指颤抖着用竹棍挑起她的下巴。
女子喘着粗气道:“小心。”
“什么?”
“……身后!”
——
夏日的天黑得晚,岸边的密林里的黑影中埋伏着黑衣人,戚寒川独坐在藤木椅上,懒懒地闭上眼,仿佛沉睡的狼。
一长衫男子面前摆了一炷香,握着墨色羽扇悬空画符,紧接着他露出笑容。
“戚堂主,船在三更天时会经过此处,届时将起东风,咱们的船可在此时开始慢慢靠拢他们,不费一丝力气。”
戚寒川满意地睁开眼,望向眼前的河水,吩咐:“很好,上人说了,只要找到那个人取其首级,就给我掌管万蜃派的权势,封司翊的掌门之位,也该当到头了。”
“属下提前恭喜戚掌门!”长衫男子一脸谄媚。
片刻后,林子里从远处走近一个黑衣人,行至戚寒川背后,单膝跪下,垂着头看向地面。
戚寒川清清嗓道:“记着,那船上有个瘦瘦高高的女人,扮作与男人无异,告诉他们最好别去惹她,遇到了绕开走,他们打不过会坏事,若是他们运气好得手了,就传话于我,我好亲自收那个人的人头。”
长衫男子挥起袖子,打在一个黑衣人身上:“还不快去传话。”
“是!”
黑衣人耳朵上挂着黑色的钻,与在场其他黑衣人全都不同,受到这袖子的一扫面上有点恼,应了声转身隐于黑暗。
待那黑衣人走了半晌,长衫男子小心翼翼问:“戚堂主,若他们没能杀了那个人呢?”
“让我们的人千万别露头。”
“可若是他们没得手逃出来了,又该如何?”
戚寒川阴恻恻笑:“那正好,封司翊命温彦派来的人,身上刺青少一道,看准了,全都不留活口。”
长衫男子:“明白!”
也不知究竟是巧合还是运气好,那个人居然遇上了北脉传人相护,原本就难对付,如今更难了。
戚寒川内力升起一股火气,狠狠拍了藤木椅一掌,扶手处赫然裂开一道长长的纹路。
夜半时分,水面上渐起杀戮声,戚寒川摩挲着手里的玉扳指,静静地等。
不多时,不再听到喊打喊杀,他一招手,一个黑衣人出现,跪在地上:“堂主,今夜之战未得手,程领头被取了首级。”
“什么?!”戚寒川被惊得坐起来了,“谁干的!”
“一个女子,与您说的那位千万别惹的人十分相似。”
戚寒川一巴掌甩在他脸上,火把的光亮一衬,五个手指印清晰可见。
“我不是说了别惹她别惹她!她刚入江湖就没能取她性命,如今她羽翼丰满,功夫了得,在江湖中名声渐起,你们还要撞到她跟前,嫌我的命太长了?!”
他怒吼着,瞳孔紧缩,眼眸里满是血红。
“若我受她牵制,上人就会像温彦那个弃子一般落魄,如若他没有得封掌门所用,上人早就将他杀了,还能留到现在?”
黑衣人脑袋一低,身子战栗着,生怕说错一句就没命了。
戚寒川缓了缓,长衫男子举着羽扇来了。
“戚堂主,那周存又使出破风棍法了!”
他把看见的都说了清楚,戚堂主忽地笑出了声:“那个男子是她的软肋?”
“大概是了,从未见过她如此失态。”
戚寒川未曾继续说这事,而是神色诡异道:“今夜上船的人都死了,周存杀的,听到了吗?”
跪着的黑衣人脑袋一低:“是!”
戚寒川见长衫男子欲言又止,道:“君辞,你跟我最久,有什么事直说便是。”
范君辞奸笑道:“戚堂主,那个叫裴劭的,我有一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