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存早已习惯,捡了些树枝聚在一堆,把火生上,照亮一片,再拿树枝穿过冷馍架在火上烤。
“听说姑娘姓周?”谢知明坐在火旁,忽然搭话。
周存瞥了他一眼:“是,周存。”
谢知明靠拢了些又道:“今日见周姑娘身手不凡,不知师承何派?”
“无门无派,自学成才。”
“姑娘真是厉害,天资过人。”
“多谢,我也这么认为。”
……
夏日的夜晚蛐蛐直鸣,吵得她耳根子不清净,现下又多了个碎嘴子书生。
谢知明傻笑道:“这馍还需烤多久?闻着甚是美味。”
“一会儿就好……这是我的干粮,你想吃就自己烤。”
周存直接忽略了他亮晶晶的眸子,当没看着,这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竟还肖想她的馍。
“周存周存,你看我们打到了什么?”
莫依脸上洋溢着兴奋,手掐着山鸡脖子跑来,鸡身上插着一根箭,双翅无力地扑腾。
周存指了指小溪道:“去收拾干净烤了,今日运气好,有肉吃。”
说着又盯着谢知明,“你有事没事?”
谢知明摇摇头。
周存道:“正好,你去帮帮她。”
“谢某不会杀鸡,一见血就容易晕。”他抱歉地说道。
“这么脆弱?不会就学着点,镖队可不养闲人。”
周存吹着馍散发的热气,咬了一口,呲牙咧嘴地嚼,另一只手拎起谢知明的衣领子,往小溪去,后者忽然被人揪起来,无助地拖拉双腿,也拗不过她。
“周姑娘,我自己走,我自己走。。。”
“没事,我帮你一把,谢公子可别摔跤了,到时候身上有伤跟不上队伍了多可惜。”周存眼里闪过一丝狡黠,轻飘飘道。
莫依见两人过来,问:“这是做什么?”
谢知明终于落了地,把衣领理平整:“我来帮忙。”
“好啊,那接下来交给你了。”莫依把拔了一半毛的鸡怼到他手上,拍拍手坐在石头上。
谢知明确实是头一回拔毛,实在无从下手,在两人的注视下,脸色难看地艰难拔毛。
“对对,就这么拔,一会儿洗干净再架在火上烤就行。”周存欣慰地笑。
待天色完全黑下来,庄思彤跟镖师换了岗,从驻扎地外围回来,见他们坐在柴火周围氛围怪异地烤鸡,问道:“怎么了?这是哪儿打的山鸡,还挺香。”
周存道:“庄镖头来得正好,莫依打的山鸡,约莫再有一刻钟就能吃了。”
荒山野岭没有增味的香料,但行走江湖有一口肉吃就很满足了,肉香笼罩着队伍,飘散到四周。
莫依擦擦快流出来的口水,琢磨该如何分肉:“一会儿我要吃鸡腿,谁都别跟我抢,这是我打来的。”
“行行行,那旁边这块儿给镖头没意见吧?我无所谓,吃点骨头就行,不挑。”周存接着道。
这时,庄亦走过来。
“镖头,这是商队的大当家,名为苏迟,苏兄。”
周存把目光从鸡身上移走,往庄亦身后看,果然跟着一个人,这人出城时就一直戴着面罩遮着下半边脸,此刻却摘了面罩,露出硬朗的面孔。
庄镖头微微颔首道:“苏大当家。”
苏迟也低头作揖:“庄镖头,今日赶路着急,没来得及跟镖头招呼,在下失礼了。”
“哪里的话,苏大当家还请坐下说话。”
待苏迟找了块地方席地而坐,庄思彤又开口问:“小姑娘打了山鸡,香气扑鼻,虽比不得京城酒楼的山珍海味,可在山野之中也算难得的一分美味了,若大当家不嫌弃,可愿意一同吃?”
苏迟拍着大腿,大笑几声:“早年在各城做生意,也常露宿山林,吃过野果,打过野兔,镖头真是说笑了。”
周存偏过脸问:“苏大当家定是走过许多地方,遇到过许多事,能否与我们讲讲?我们见识少,就想听听。”
苏迟也不推辞,道:“早年祁州城还繁荣时,我倒是跟随父亲去边境做过生意,交易无非是卖出御寒物件,买入牛羊肉,再转卖进中原,生意做得最大的那年,最好的牛羊肉能卖进高墙给皇室品尝。”
“真的?连皇帝老儿也吃过??”莫依吃惊地问。
“当然!只不过祁州城破后,北边不太平,自此便去了西南一带混了几年,父亲重病后才一路上京求医,住在京城了。”说着这些,苏迟倒有些骄傲之意。
周存环视黑暗的四周问:“那苏大当家身边跟着的奴仆可是早年便跟随你了?”
“是。”
“既然如此忠心,何不叫他一起来吃肉?”
苏迟顿了顿,笑着道:“我的商队皆是亲信,你们只有一只鸡,若都叫来岂不是不够吃了?”
周存欲再开口,只听莫依一阵惊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