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人来京城与接头人交易,完成任务就返回门派,身上定不会带太多银子,他们还跟楚信天错过了,楚信天没法接济,要有容身之地便极大可能住在这样的客栈里,否则活不过这么久。
周存拍拍额头,十分懊恼,逛这么久才想到这一层,早想到就不用乱逛了,直接在京城找就好,虚度两日光阴。
“师兄,银子快花光了,我们什么时候回门派?”姜柯的伤已经好了,此刻正坐在椅子上愁眉苦脸。
沈言归把茶杯一放,茶杯与木桌碰撞,“咚”的一声。
“华山派接头人这么久没出现,我在京城找了这么多天都没音讯,看来出事了,京城外被魏驰的人盯着,他们人越来越多,我们的消息传不出去的。”
姜柯脸更耷拉了:“那可怎么办?魏驰简直太无耻了,名门正派看不上,上赶着攀附万蜃派,师兄你想起他们手腕处的纹路了没?前几日我偷偷打听到那是万蜃派的图腾,却是他们自己刻的。”
“我注意到了。”沈言归也头疼,“为了显出诚意他们什么都做得出来,得避着他们点,三日后有商队出城,届时找机会出城去寻暗桩传信。”
“可我们的银子撑不到三日了。”
“还剩多少?”
姜柯从包裹里掏出银子,又在袖子里摸出一个私藏的钱袋子:“就这些了,连正经的一顿饭都吃不起。”
沈言归心一横,把腰间的东西扯下来仍在桌上,那是一支通体漆黑的玄骨笛,名为归雁。
“这个拿去当铺,看看值多少钱。”
“别啊。”姜柯忙道,“师兄,这笛子是你南海一族的先祖传下来的,自你出生起就带着了,万万不能当!”
沈言归抿嘴:“那你说,我们就这样饿死在京城?还是现在闯出城,被魏驰乱刀砍死?”
姜柯紧紧握着归雁说不出话,可他知道,哪怕值千金也不能当。
争执之下,沈言归一巴掌拍在桌上,气愤极了又无可奈何,一群乌合之众竟能把他们二人困成这样,简直有辱师门。
屋内沉寂了许久,姜柯依旧把归雁抱在怀里,生怕沈言归拿去当铺,沈言归只能叹气。
“咚咚咚——”屋门被敲响。
“给二位客官送点茶水来。”门外一道陌生的声音。
姜柯刚要开门,沈言归伸手一挡,眸子里透出锐利,轻轻摇头。
紧接着门外没了声响,安静地像没人来过一样,沈言归摸过去,手搭在门闩上,示意姜柯往后退。
他手一抽,门被打开灌进来一股风,门口当真站着个小厮模样的人,穿着青灰色旧衣,正弓着腰,双手托着托盘。
沈言归下意识扫了眼小厮的腰上有没有别兵器,而后微微错愕道:“客栈什么时候有小厮了?”
“有的,我是新来的,瞧着您这两天都没出门吧?”
周存抬头,露出白玉无瑕的脸,还笑着眼眯起来,这满眼清澈一看就不似什么歹人。
沈言归侧身让她进来,给姜柯递眼神,后者看见小厮真把茶水添上了,也没察觉哪里不对。
但看她添完茶水,杵在一旁不动,也不出去,姜柯摆手:“行了,没你事儿了。”
“你们没事了,我找你们有事。”
沈言归警惕起来:“什么事?”
“二位可是衡山派弟子?南海一脉以骨笛代代相传,看这位仁兄手上如此干净,想必骨笛是你的,你们手上的宝物没送出去,躲在此处也不是办法。”周存目光停留在沈言归脸上。
沈言归脸色骤然变了,手握剑:“你到底是什么人!”
周存自顾自地倚着桌子,喝了口茶:“当然是救你们的人,衡山派暗桩托我给你们带个信,华山派的接头人死了,掌门要你们速速回去。”
听到这话,沈言归将信将疑:“我凭什么要信你?”
“信不信随你,哦对了,还记得城外万福客栈,你们和魏驰一伙人打斗的那日吗?”
沈言归和姜柯怔了怔,心中只有一道疑问:这人怎么知道?
周存:“嘿,我早在客栈见过你们了,你们想不到吧,万福客栈掌柜的竟然是威名赫赫的楚信天前辈。”
楚信天的名号他们自然听说过,但早就淡出江湖了,从未见过真容,姜柯满脸不信的神情,周存懒得看这个呆头,眼神扫过沈言归,而他确实在思索。
沈言归是记得那日掌柜的拎了一只兔子,那兔子上明晃晃插着箭。
周存提醒道:“燕尾箭。”
“难怪!难怪他一进门,所有人都恭敬起来。”姜柯脱口而出。
沈言归如今明白了,他本以为这群人都是“君子”,见了掌柜的就遵守起客栈不杀人的江湖规矩,原来是掌柜大有来头。
沈言归沉声道:“楚前辈的事我倒是听过不少,早年他被围攻追杀得奄奄一息时,衡山派前任掌门不惜豁出半条命救下了他,让他住在门派里练功,之后才成就了武林十大高手之一。”
周存大惊,原来楚信天与衡山派是这样关系,也难怪他甘愿屈尊为衡山派的暗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