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啊抱歉,未曾蒙面的萧前辈,冒用了您的名号,还望见谅。
她以为张师爷好歹会盘问几句,没想到一句都不问,眼神都没在她文书上过,抬手就在册子上写下了她的姓。
“哪个存?”
“存亡的存。”
张师爷流畅写下:“好名字。”
“还有一个小家伙,加入随行同伴行列。”庄思彤又道。
“小问题,不过你可想清楚,小孩子不耽误事?”
“药王谷的后人,对镖队只会有益。”
张师爷眼睛一亮:“药王谷有后人,那可真是江湖之幸。”
出了镖局,莫依就扑上来问:“怎么样怎么样?”
周存卖了个关子,故意不说,把莫依急得团团转。
“你们的名字如今都登记在册了。”庄思彤把册子摊开,送到莫依面前。
“也有我的名字?真的有,在这儿!”
莫依想伸出手指,却又怕弄脏了名字,小心翼翼把手收回来了。
周存见她满心欢喜,心道这个模样才像个孩子。
“想不想吃米粉?”她问。
“除了这个,京城没别的吃的吗?”
莫依方才进城时就闻到香味了,串成串、红彤彤亮锃锃的冰糖葫芦,只瞧一眼就流口水了。
“过几日连米粉都没得吃了,只有啃干粮,你知足吧。”
莫依撇嘴,不情不愿地跟在她身后,走了几步见她停下,顺势也停下。
“怎么了?”
周存摸摸下巴:“听说京城的小孩都吃冰糖葫芦。”
“你要给我买?”她才不信周存这个家伙,坏透了,就爱逗小孩。
周存:“你答应帮我一个忙,我就给你买一串。”
等到了晚上,莫依才知道这忙她还真帮得上。
“一瓶万毒丸和一瓶解毒丸,你需要多久?三日够不够?”周存掏出京城集市买的两个细口瓶。
“用不着,万毒丸我有,给你就行,解毒丸只需一日一夜,但材料难找。”
“写下来,我遍寻京城也找来。”
莫依拿着笔杵在桌前,始终下不了笔:“第一味就是昆仑之巅的雪莲,研磨制粉。”
周存犯了难,昆仑距京城这么远,还真不一定能在城里找到雪莲。
在城中各大药铺转了半天,这个预感被证实了,市面上完全没有雪莲的踪影。
看来得去一趟鬼市了。
入夜,京城宵禁,官兵巡城,鬼市是别有一番热闹味。
周存特意换了身粗布麻衣,抖搂抖搂身体,仿佛这才回魂了一般,从入口进入鬼市,走了一圈都没看见玉成老板的茶水摊子。
她手一招,一直偷偷跟着的牙子立马笑呵呵凑上来。
“今日玉成老板的茶水摊子在什么地方?”
牙子:“诶哟,这我可不知晓,玉成老板已经三日未出摊了。”
周存:“你可知是为何?”
“不。。不知啊。”牙子脖子缩了缩。
“他的住处在哪儿?”
玉成老板是鬼市的老人了,每日雷打不动地出摊,忽然不出摊,她担心是出了什么事。
“土地庙往前走,最深处左拐就是他的住处。”
周存数了数铜钱放在牙子手心,那牙子知趣地侧身让出了路。
沿着他说的路线,一直从土地庙往里走,这是一条狭长的小道,沿路没有其他屋子,也没人在这里摆摊,清净极了。
她摸出鬼市上买的火折子,“嚓”地点亮,火光不大,却也能看清路了。
走到尽头一拐,果然一座木屋孤零零地立在那儿,院门、里屋门窗都紧闭,好在屋内亮着烛火,周存微微松了一口气。
“玉成老板在家吗?”周存叩门道。
半晌没人应,但里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门口正站着玉成老板。
他脸上没什么神情,弓着腰走进院子,开门,待周存进来又关上。
周存进了屋才问:“玉成老板,听说您三日未去鬼市了,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玉成用手捋了捋胡子,给周存沏了壶茶,满上一杯,比了个“请坐”的手势,自顾自地喝茶。
周存也不跟他客套,都是旧相识了,拉开凳子大剌剌坐下。
“许久之前,昆仑派那小子来过。”玉成老板忽然道。
“他来作甚?”
“打探你的消息,我怕你与他有什么纠葛,便答道,此处只易物,不卖消息。”玉成老板嗓子被茶水润过,但依旧还是如狂风挂过的沙哑。
周存笑道:“多谢老板了,不过我与他是朋友。”
“是朋友最好,就怕他给你带来杀身之祸。”
“怎么说?”她不由得直起腰,谨慎地听。
玉成翻起眼皮道:“五日前,我于鬼市得到个宝贝,峨眉派的宝贝,所以多留了个心眼藏了起来,第二日照常出摊,果然牙子就传来消息,有人打听找来了,你那位朋友也出现在鬼市。”
“峨嵋派的宝贝?什么样?”
“龙鳞软甲。”
周存倒吸一口冷气,这可是峨眉派初代掌门的遗物,纵使只是软甲上的一粒,也是无价之宝。
“可是与万蜃派有关联?”她犹豫再三,还是试探地问了。
玉成顿了顿:“看来这段时日,你知道的消息不比我少。”
听这话出口,周存才敢对玉成老板放下一丝戒备,若是他打马虎眼问“万蜃派是什么”,那她今日能出鬼市都是命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