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客道:“我师出华山但天资不行,早早辞了师门下山闯荡,说好听点是一个游侠,不好听的,不过是运气好就帮人干活,有活就有饭吃,之后如何我还没想过。”
"我以前是打剑的,就在京城城郊的剑铺,师父逝世后我一个人干,老被人找麻烦,铺子也开不下去了。"
周存嘴角抽抽,他这么大块头,居然还能被人欺负,如此天真无邪,也是稀罕事。
大汉哀叹了一会儿,忽然眼睛一亮:“少侠,不如我们跟着你吧!我们做什么都行的。”
侠客膝下一软,直接跪在地上:“小兄弟,不,大侠,你看你如今入了镖队,风生水起,你那一根竹棍绝对是世外高人所赠,非凡人能用的,我们兄弟二人愿意为你做事,别的不求,只要一口吃就行。”
周存往后撤了一大步,这是演哪一出?她还没厉害到能收小弟的地步吧?
“你们等等,不是我不愿意带你们闯,实在是有任务在身。”她手指向门外的院子,“看见那几车货了吗?送往京城的,容不得半点差错,更何况我不是镖头,这事儿我决定不了。”
她从兜里摸出钱袋子,掂了掂,尽数给他们。
“这是我仅有的银子,你们去找个好差事,起码不会像现在这样。”
“不用了。”侠客垂眸打断她,“银子就不用了,多谢小兄弟,江湖再见。”
侠客刚要起来,一只腿起了一半,忽地一把被周存弯腰按住肩膀。
骤然间,屋外的风向都变了。
周存一只手指压在唇上,眼尾有一丝未达眼底的笑意:“嘘,屋外有人。”
大汉被她那突变的神情吓了失魂,手掌捂着嘴,眼神飘向门外,暴雨后的客栈只有屋檐雨水滴落的声音。
“听到了吗?”周存问。
大汉似懂非懂地点头,而后又摇头,侠客却很敏锐道:“屋檐上有人经过,在靠近那堆货。”
“你叫什么名字?”周存对侠客有一丝欣赏。
“路淮仁。”
大汉也压低声音回:“少侠,我名为陈滔。”
“知道了,我叫周存。”周存瞥他一眼淡淡道,“你们想为我做事?”
路淮仁郑重地点头,下一刻便读懂了她的眼神,这批货自西南送往京城,交易之人非富即贵,刚入京城管辖地界,就有人按捺不住了。
路淮仁:“我们能做什么?”
乌云散开,月色从阴霾中露出脸,洒下银白的光,照得屋顶亮堂极了。
屋顶二人身影在月光下再也藏不住。
男子道:“吩咐下去,一刻钟后动手。”
“是。”黑衣人从屋顶跃下。
刹那间,客栈围墙四周藏着的人在月光下露头,一圈又一圈,把客栈围了个水泄不通。
柴房位于客栈东南角,周存紧贴墙壁,耳朵动了动,能清楚地听到一墙之隔的脚步声。
陈滔皱眉:“究竟是什么仇什么恨,值得派这么多人来?”
“恐怕不只是要货,还要你们的命。”路淮仁道,“你们送的到底是什么?”
“几车丝绸罢了,看来雇主不简单呐。”
周存手悬空压了压,让他们安静,如此大的阵仗,明显就没有考虑过隐藏,那客栈里的镖师们此时也定是开始警惕了。
敌在暗,只有先于他们出手才能破局。
“走水了!快来人啊!快来人!”
一声惊吼划破夜空,引得四周人心惶惶,屋子里都点起煤油灯,火光从角落升起,沿墙边蔓延,照亮了大半的客栈。
屋檐上埋伏的人接连倒下,“扑通”一声落在地上,脖子上针孔大的伤口往外溢出黑血来。
“怎么回事?”
“一刻钟还没到,要不要行动?”
“你傻啊,不打也得打了。”
……
下一刻是群起打杀的嘈杂声,弩箭自屋顶飞来,力道之大,直挺挺地插在砖缝间。
几名弓弩手正搭箭,眼前一根竹棍横空扫来,额头一痛就没了直觉,而那如影子一般的人又落到他们身后,抬手挨个儿补了刀。
围墙外的人跃过来,与客栈中出来的镖师打成一团。
这群人是下了死手的,庄思彤面上一滴滴汗低落,庄亦也招架不住了,把莫依挡在身后。
人太多了,这是打算用车轮战拖死他们,但他们一行人都是走惯了刀尖,没有那么好对付。
周存从外围一路扫荡进内圈,一男子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拦住她的去路。
“什么人?!”她沉声道。
“死人不配知道。”男子声音不太好听,多了奸邪的意味。
“呵,好大的口气。”
话音刚落,那男子从背后拔剑,紫红色的光闪了一瞬,刺到周存身前,周存旋身躲开,竹棍一顶,撤开两步。
“这么个破玩意儿,还配和我打?”男子轻蔑地笑。
周存嘴上也不甘示弱:“那又如何,今夜这破玩意儿能取你性命,信不信?不信也得信!”
男子游刃有余地挡下几招,刚想嘲讽,只听“锵”一声,周存手中凭空出现一把窄刃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