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匪人数不算多,也就几十个,功夫不差的占不到三成,剩下的都是些滥竽充数的罢了。她按照昨晚的火把排布绕过了他们安排的岗哨,一路上过得十分顺畅。
偶有遇到巡逻的,也被她悄无声息地收拾了。
爬了半座山,她暂时没看到陆沉枭往哪去了,这么大块头居然没惊动沿途的岗哨。
春日里的山上树木不如山脚葱郁,没费什么工夫,她就看见深山有一个屋子燃着火把,这屋子曾是山里的猎户所建,不是太大,但躲几十个人、藏东西够用了。
屋子外有一圈篱笆,还带刺,稀稀拉拉站了些不成气候的队伍,贴着屋子那几个的应是心腹了。
周存离得远,往屋子里望,奈何窗户太高,天黑得像锅底的灰,哪怕眼睛如猎鹰也看不到什么。
躲着巡逻的人,她踩着飘云步绕把山绕了大半圈,只一刻钟就又回了原地,在山腰处她瞄见了陆沉枭的身影,兵刃上还滴着血,看来是一路杀上来的。
屋子外的人正打瞌睡,周存不敢轻举妄动,不知劫匪头目和那些心腹武功的深浅,只能助陆沉枭一把了。
周存在更远处等了一会儿,有脚步声渐近,是从山下传信上来的。
一路跑一路喊,还没见到屋顶,就动弹不得,也发不出声音了,眼神往旁边一瞥,见一个人戴着面罩,遮住了下半张脸。
下一秒,直挺挺地往地上倒去。
周存躲开飞溅的血,用手撑了他一把,拖到了树后的草丛里,扒了他的外衣套在身上。
这样的天色下,也不管穿得规不规整了,能掩一刻就行。
“不好了……不好了!有个壮汉打上来了!”周存跌跌撞撞跑上山,举着木鱼符高喊着。
篱笆旁的匪徒上前拦住她,看了一眼木鱼符,问:“一个人?有援兵吗?”
“没有,就一个,举着那么长的兵器,杀到半山腰了!”周存压着声音道,手里还比划几下。
另有匪徒上来问:“就一个人怎么能突破那么多岗哨?怕不是你看错了。”
周存摇头,惊慌失措、弱小无辜都被她演像了。
“你们俩下去看看情况。”领队的人排布着,转头又问,“听你说的那人应该功夫不错,你又是怎么跑上来的?”
先发现周存的那人眼尖,瞧见了她外衣里的那抹异色,疑惑道:“诶,你的衣服……”
话音还未落,只见周存脚下步伐变换,那人就没气息了,其余人大惊,安排下山的那两人也回头冲这边来。
她丝毫不慌,每一步都算好了距离,像是漂浮在空中无法抓牢的影子,令所有匪徒都失了方向。
他们无从下手,当感受到她来到身后时,自己已经成了一个死人了。
她用的是客栈里一人的步伐,是在陆沉枭下楼前挡在沈言归面前的其中一个,她还未见过这样的招式。
解决完几人时,屋子旁的那几个也注意到这边,几步飞身上来。
周存心道,这就上钩了。
捡了把刀与先砍来的过了几招,以躲闪为主,摸透了招式路数,转身披紧了身上那层皮,脚一点地,往林中逃去。
她把过半数的人引走了,陆沉枭恰好杀到了屋外,喘着粗气。
屋外已架起了武器,绕了个半圈,将他围了起来。
陆沉枭掂了掂铁钺,冲上去与这些人佯装拼命,实际也在探虚实,几番打斗下来,他暗叫不好,莫不是那小子把领头的也一并引走了?
屋外血流遍地,一伙匪徒虽有点武艺,却不高超,屋门紧闭,不似有人,只像是藏了东西需要看守。
那家伙像竹竿成精了一样瘦,也没见识过她功夫,要是功夫不济,被匪徒头头砍成一片一片的可就惨了。
陆沉枭此时挥舞着兵器,没什么别的想法,就怕被他猜中,那个“棍儿”抗不过几招。
周存往树茂密的地方逃,借着黎明前的黑和地形的奇,连杀了几个,还剩一个怎么都躲不掉,狗皮膏药似的。
猫着腰捡了几块锋利的石头,脚下飘云步不停,手上拿石头互相磨了磨,磨尖了棱角。
忽的耳朵一动,她连忙往旁边一闪,转身以树杆抵挡,瞄了一眼后,又朝另一个方向逃地更快了。
这是一枚暗器,露出来的部分精巧无比,有一瞬间她闻到了一丝异香,约莫是涂了毒的,被扎上一下不知是全身无力还是头流脓脚生疮,总归是躲过了。
一般的劫匪可不会随身携带,看上去情况不太乐观,她当真把领头的引过来了。
回想了半晌,靠近屋子那几人穿着打扮完全一致,看不出差别,应是特意装扮的。
她埋伏在草丛,调动了浑身的感官,观察着来路的动静,果然,不远处闪过一丝寒光,是他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