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小刀把肩上扛着的周灼再次扔到地上,自己查看起周边事物,看看能不能找到可疑痕迹。
等她在一棵树上找到细微痕迹,回身想叫周灼过来看看时,才发现周灼正扶着一块大石头吐着呢。
她连忙快步走过去,抬手拍了拍周灼的后背,帮他吐得顺畅些:“你咋还吐了呢?”
吐完以后,又干呕了好一会儿,周灼才捂着嘴回头,蓝眼睛里已经全是水雾,之前莫小刀把他从陷阱里捞出来扔地上时生出的那丝淡淡的哀怨,在此刻更加浓烈了。
“是我自己身体不好,要是主人下次带着我的时候,把我的下颌搭到主人的肩头,而不是卡在胃那里,就……就好多了!”
他说着,另外一只手拉到莫小刀的手上。
那如冰块一样的触感,莫小刀条件反射地差点给他甩出去。
还有,按照他的描述,那不就是背吗?
自己扛都不想扛的,他还想让自己背他,做什么美梦!
莫小刀甩开周灼的手,“你过来,你看看这里。”
她指着自己发现的那处痕迹,很轻很浅,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都说雁过留痕,本质上来讲只要做过的事,就会留有痕迹,从留下的这点痕迹来看,给你留纸条的人是高手,你觉得他或者他们是谁?”
周灼十分聪明,“我想不到,不过,应该和县城郊外小院围堵我的那些黑衣人有关系。”
“这些人之前没有找过你吗?”
“没有,从来没有!”
周灼翘起的嘴角有一丝丝戚然。
这么多年都没有出现,如今出现了,即使是打着为他好的旗号,他也没有办法相信对方——谁知道他们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那就奇怪了,你之前在周府,一直被虐,处在濒死边缘,他们不来找你救你,你在我身边日子刚过安稳,他们就找来了,找得可真准啊!”
莫小刀用最平静的语气说着最扎心却又现实的风凉话。
周灼保证:“主人,我懂你的意思,我都懂的,他们安什么样的心思我大概猜到了,我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你知道就好,我眼里不揉沙子,背叛我的人只可能背叛我一次……”
“我不会背叛您的,我……我一辈子都……都要守在主人身边。”
周灼说这话的时候,整个人还想凑到莫小刀怀里表一下忠心,顺便感受一下对方的体温,被看出他想法的莫小刀一把推开了。
“一辈子太长了,你还是先把眼前顾好吧,走,我们下山。”
莫小刀说完,又想把人像来时一样扛起来,一眼瞥到大石头边周灼刚刚吐过的地方,到底是换了个姿势。
当然不可能是背,她把周灼从正面抱了起来。
从前面看,周灼就像个大挂件,整个人悬在莫小刀的前面。
养过猫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个姿势就是方便主人撸猫的。
可惜周灼是人不是猫,自然不可能像猫一样顺从地耷拉着挂在主人肩头。
猫腿短,爪子还带钩,可以钩住主人保持平衡稳定。
他是人他不行,他做不到。
更何况他不但比大白猫长,他还比莫小刀高,莫小刀以这个姿势把他抱起,运用轻功纵身飞跃游穿于树林之间时,他那修长笔直的双腿实在无处安放。
他就悄悄的、悄悄的,趁着莫小刀专心赶路,无心顾及他的某些小细节时,把他的双腿一小点一小点地缠在莫小刀的腰上,下颚也轻轻搭到莫小刀的肩头。
做好这一切,他长长地舒服地喘出一口气来,主人的味道继续在鼻间萦绕,安心与满足,瞬间灌满全身。
莫小刀根本没注意周灼这些小动作,即使发现了,她也不太在意。
她带个大活人,在运功行走,自是安全重要,其他都可以忽略。
她可以不在乎,她身体里的另一个灵魂不满了。
原主莫小鱼做为周灼的拆刀精上线,怎么可能让周灼趁机占莫小刀的便宜。
她提醒莫小刀:“小刀姐,你低头看看,他的手都快搂到你胸上了。”
莫小刀闻言低头,果然看见周灼那两只手臂不知什么时候攀到了她的肩头两侧,五指虚虚拢着,虽没有实实在在贴上来,可那姿态已经越过了“借力”的分寸,像一片将落未落的叶子,风一吹就要贴上去。
她还没开口,脑海里莫小鱼已经咬牙切齿地续上了:“这人看着乖顺,下手倒是又快又准,小刀姐你可别被他那张装无辜的脸骗了,我跟你讲,越是长得好看的男人越会演,他这叫什么你知道吗——叫‘徐徐图之’,一步一步试探你的底线,等你习惯了,他就更加得寸进尺了!”
莫小刀挑了挑眉,手臂微微一动,周灼那只手便像被烫了似的弹开了些。
他垂下眼,耳尖泛红,声音轻得像蚊子哼:“我、我不是故意的……方才风大,我怕被吹的乱动,带累主人……”
找的理由还挺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