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晟习俗,两情相悦的男女会互送同心结表达心意。少将军特立独行,以长叶编之,也不是不可能。
林寒玉摇摇头,“是条小鱼。”她就知道,一般人轻易理解不了这件‘佳作’。
若竹怔了一瞬,回过神来言语里透着欣慰,“少将军对姑娘确实用心。”就是手艺还有待提高。
林寒玉:?
虽然知道府里的人都对云沉渊十分崇拜,倒也不必硬夸。这是怎么扯到用不用心上的?
若竹并不认同,“鱼与玉同音,这草编暗合了姑娘的名字,分明是有意为之,怎么可能是随手编的?”
如果不是用情至深,又自信心上人对自己也是相同的态度,怎会一刻也等不了,迫不及待地将’拙作‘送出表明心意,还丝毫不担心对方会拒绝?
先前府里的仆从们总是传玉姑娘对少将军如何情深。可她在玉姑娘屋里伺候着,却从未亲眼见过二人如传言那般如胶似漆。
为此,她还曾偷偷替她担心过。如今看来,倒是自己多虑了。
若竹的分析字字句句传入耳中,林寒玉手中捏着草编,叶片边缘硌在指腹上,留下一道白痕,心头一时滋味难辨。
理智上,她知道不该相信若竹的话。给出这枚草编时,云沉渊明明是十分随意的态度。同音一说,应当不过是巧合罢了。
可回想来到云府后的点点滴滴,她又忍不住怀疑,数次舍命相护,当真只是为朋友两肋插刀?
又思及当日,他误以为自己把草编给了绣娘时,不同寻常的态度。当时自己只以为是给出去的东西,落到不相干人手里的不快。现在想来,或许没那么简单。
心头万千思绪,最终只能暗自告诫自己,千万莫要自作多情。
若竹察言观色,见她面上风云变幻,手里不住摩挲小鱼,适时提议,“不如我替姑娘穿上根绳子,挂在脖颈上或者腰间都方便。少将军的心意,弄丢了多可惜。”
靠在桌边的人沉默片刻,轻轻点点头。
……
量体的女师傅手脚利索,仅一线一尺,三下五除二记录下林寒玉的尺寸和偏好。
若竹凑近叮嘱细节,言谈间悄悄塞过一枚金豆子,“这套衣裳,劳你费心了。”
女师傅连忙推拒,“使不得,少将军特意吩咐下来,谁敢马虎。”
转回身,看到玉姑娘坐在桌边,托腮看她们拉扯的大戏,若竹恨铁不成钢地摇摇头,将她拉到一旁,“姑娘可知,少将军的兄长,也就是咱们世子爷已经从汶州启程,据说也会出席此次校阅。”
她可是听说,二人的事尚未在王府过过明路。眼下玉姑娘正是名声最盛的时候,再留下个好印象,未来的路,要好走许多。
林寒玉倒不知若竹一直在替自己的‘良缘’谋划。
闻听此言,只是感叹世事无常。
谁能想到她原本担心自己的身份误了云小将军的名声,一直想找机会从云府脱身。没想到阴差阳错,走是没走成,反而摇身一变,成了救人的英雄。
眼下的情况,校阅之前再想离开是不可能了。只是,毕竟来的是他的家里人,二人这层关系要如何解释,还得与他提前商议……
眼看她又不知神游到何处去,若竹深深叹口气。她算是看出来了,对于这场亮相,少将军都比这位主子上心。
……
趁着若竹送云锦轩师傅出门,林寒玉终于找到空挡,悄悄从后门溜出云府。
万万没想到,执行任务时刀山火海来去自如的她,有朝一日会被一名侍女逼得窝窝囊囊,玩起捉迷藏。
在成阳关内,她倒也有家熟悉的兵器铺子。进店后目标明确,直奔摆放各类匕首的柜台。
逛上一圈,倒还真让她找到一件。
刀柄以白玉雕成,莹润通透,刀身上遍布精美卷草纹。虽不如那把象牙匕首华贵,但锋利内敛,是把趁手的好兵器。
最重要的是,这把匕首的价钱,恰好在她能负担的范围内。暗中摸出一张纹样特殊的银票交给掌柜,对方心领神会,过后自会拿到溟璇阁旗下的票号兑换。
了却一桩心事,林寒玉脚步轻快,一只脚刚踏出大门,余光里又被一面墙整整齐齐悬挂的剑鞘吸引。
云小将军的剑鞘在坠崖时便不见踪影,这几日瞧他空手拿着剑,总是不太便利。
毕竟拿人家的宝剑当了一回拐杖,自己送上一把剑鞘,也算是投桃报李……
想到这里,她当即收回迈出去的一条腿,转回身一件件愉快地挑选起来,甚至比方才挑选匕首时,还要更为细致。
店内剑鞘款式众多,材质多样,林寒玉挑得眼花缭乱,反复对比,最终选出两样。
一把以上等梨花木制作,雕刻繁复的祥云纹样,浑然天成,古朴大气。另一把则更为精致,纯金打造,雕成镂空蟠螭纹,间或点缀细小宝石,光彩夺目。
一把与云沉渊气质相合,另一把嘛,她已经能想象剑锋与剑鞘碰撞,该是如何闪耀。
左看右看,平时甚少用剑的她,一时间举棋不定。若不是囊中羞涩,她还真打算一并拿下。
“姑娘是打算自用,还是收藏?”
正纠结着,低沉的嗓音忽然自她身后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