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批良驹被天晟换走,国主可有些坐不住。
“看来,长老是不想放人了。”云沉渊五指握住剑柄,雪白长剑出鞘,映亮他坚毅的双目,“保护天晟子民,西境军责无旁贷。”
这把宝剑,陪着他多次捍卫国土。此次救助百姓,自然也是一样。
老者见他不上道,冷哼一声,手中拐杖重重敲击地面,“教主之命,老朽也自当竭尽全力。”
随着他的动作,一道强劲内力以拐杖为圆心,向四面八方翻涌而去。所到之处,满地碎石被震至半空。
初见这位长老时,林寒玉便觉他深不可测,此时一出手,果然内力深厚。
弃了那右护法,回身挥扇替绣娘们挡下沙石。林寒玉又取出珍宝匕首,一一割断限制行动范围的绳索,引着她们躲到树后安全处。
另一边,云沉渊当空挥出一剑,带起尖锐呼啸。劈头盖脸砸来的碎石被剑势一卷,重新落回地面,持剑之人连头发都没有乱了半分。
短暂试探后,二人眼中都多了一丝谨慎。一时间没人动作,唯余山间清风,徐徐吹拂。
忽然,奚长老动了。身影如鬼魅般骤然靠近,乌黑拐杖如同闪电,直取对面之人咽喉。
面对凌厉攻势,云沉渊不退不避,持剑抬手,剑锋精准抵住来势汹汹的拐杖。兵器相交,爆发出一阵轰鸣。
两人一触即分,各自感觉手臂一阵发麻。
奚长老来势不停,拐杖改为横扫,打向云沉渊受伤的左臂。后者被迫侧身躲避,拐杖带起的罡风刮得人脸生疼。
“受伤了还敢来?”老者冷笑一声,手中拐杖点刺挑压,招招不离云沉渊的左半身。
无论是夜宴上的忍辱负重,抑或是现在针对破绽主动出击,奚长老始终坚信一个目标,那便是一定要笑到最后。毕竟,只要能赢,又有谁会在意你是站着还是跪着呢?
云沉渊目光沉静,并不答话,只专注以凛凛剑锋,精准封住拐杖来路。
不同于林寒玉对敌时的四两拨千斤,二人招招针锋相对,两把兵器快得只剩下残影。林寒玉有心相助,却当心失手误伤,只得作罢。
眨眼间,两人对了十几招,都觉得对方十分棘手,谁也没能讨到便宜。
又过了数息,云沉渊似乎终于摸清了奚长老的路数,从一味防守转为主动出击。
内劲灌注,剑光骤然变得无比凌厉,剑影虚虚实实,如同一张大网,向着奚长老罩去。
后者持杖在剑网中穿梭,再想攻击云沉渊左臂时,忽觉网内剑招突变,让他不得不回防。
奚长老面色一沉,‘啧’了一声。
“小心有毒!”
拇指按动拐杖,两枚泛着绿光的飞镖自龙眼处激射而出。林寒玉在一旁看得真切,急忙出言提醒。
趁云沉渊回身躲避的功夫,拐杖在飞镖掩护下后发先至,如毒蛇吐信,重重砸上云沉渊的左臂。
骨头发出一声闷响,原本半干衣袖瞬间再次被血水浸透。
奚长老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之色。
然而,不待他乘胜追击,右肋间忽然传来一阵不容忽视的剧痛。
低头向下看去,一把泛着寒光的长剑,正从自己身前缓缓抽出,剑身拧转,带起一蓬血雾。
混浊眼中浮现出不可置信。
原来,方才云沉渊是故意卖个破绽,趁奚长老的注意力完全集中他在受伤的左臂,角度刁钻送出一剑。剑刃如同刀切豆腐,直击要害。
奚长老踉跄几下,捂着右胸的手指尖鲜血淋漓。控制不住咳出一口血,以拐杖点地,向后方逃去。
此处尽头,再向后便是悬崖。
云沉渊乘胜追击,如同离弦的箭般飞身追上。剑气撕破长空。再撞上奚长老勉力抵抗杖身时,拐杖嗡鸣,竟出现丝丝裂痕。
剑身贴着杖身划开,挟雷霆万钧之势,再次将受了重伤的人捅了个对穿。
奚长老眼中浮现惊骇之色,抽搐几下,不甘地直挺挺倒了下去。
云沉渊顺手拔出长剑,剑尖血珠滴落脚边。半蹲下来,凑近老者的耳边,“我与她的关系,还不容你置喙。”
干脆利落收回长剑,云沉渊起身,不动声色将受伤的左臂向身后藏了藏,对着赶来的林寒玉露出一个笑来。
后者脸上原本也是轻松笑意,不知看到什么,忽然指着他身后,面露惊恐,
生命即将走到尽头,奚长老徒劳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满怀怨毒地盯着云沉渊的背影,全身内力汇聚掌心,向着两人脚下这块断崖猛然拍去。
这是要同归于尽!
林寒玉的轻功这辈子从没运得如此之快。一路踉跄赶到崖边,一双手臂伸得再长,也只来得及撕下一片衣角。
毫不犹豫随着碎裂土块一道飞身而下。林寒玉眼中最后看到的,是从远处飞回来的猎鹰。
云沉渊的亲兵赶来了,至少绣娘和工匠们有救了,她如此想着。
*
亲兵们来了又走,急匆匆去崖底寻人。
日挂中天,山坳里再次归于平静。趴在地上,似乎早已死去的壮汉忽然猛咳几声,以独臂为支撑,摇摇晃晃站了起来。
“出来!”眼睛看向一边,厉声道。
自奚长老不敌后就悄悄藏起来的小童,磨磨蹭蹭从树后走出来,一脸期期艾艾,“右护法,长老他……”
一把重锤凌空飞来,截断他口中的话,也将他的脑袋砸了个稀巴烂。
壮汉走近,脚尖漫不经心地踢了踢小童的尸体。
任务失败,总要有人背锅,死掉的奚长老,就是绝佳人选。
方才自己虽然倒在地上动弹不得,奚长老说自己死有余辜的话,可是一句没漏灌入耳中。
整日对着自己呼来喝去的人,死不足惜。
这容易说漏嘴的人,自然也没必要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