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人见势不好,咬咬牙,悄悄后退几步,自怀中取出一个小竹筒,
扯下短小棉线,一道火光自竹筒顶端冲天而起,在空中化为一朵巨大的烟花。
不好,他在跟同伙报信!
若只是这一队敌人,二人有十足把握脱身。可要是追兵源源不断,就是三头六臂的铁人,也有力竭的时候。
此地不宜久留,挥舞折扇挡掉一枚飞来的弩箭,林寒玉对着云沉渊急促道,“你先走,我来断后。”
云小将军帮了自己这么多次,也是该是回报的时候了。
“再等等。”
林寒玉一愣,“再不走我们可能都走不了!”都到这个时候,哪里还有犹豫不决的空间。
云沉渊侧耳倾听,“来了。”
风雨中,林间忽然传来一阵马匹嘶鸣。
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如同黑色闪电,一路撕开雨幕,径直向他们奔来。
黑身白蹄,是云沉渊的坐骑踏雪!
林寒玉这才明白云沉渊上岸后为什么要冲着客栈方向打唿哨。
这马原本被他们拴在客栈门口,没想到竟然颇通人性,晓得挣脱束缚来寻主人。
当然,林寒玉在府里随便挑的小白马就没有这等灵性了。
云沉渊长剑一荡,将身边的黑衣人震得后退几步,翻身上马。
林寒玉配合撒出数枚银针,令他们自顾不暇。
宽厚手掌再次向自己伸来时,林寒玉毫不犹豫紧握,借力一跃,坐到云沉渊身前。
“驾!”
云沉渊一振缰绳,踏雪迈开四蹄,奔腾如飞,带着林寒玉穿过暗夜和雨幕,将客栈和追兵都远远甩在身后。
……
这雨来的快去的也快。
天色将明时,林子里生起一堆篝火。
林寒玉拾了些树枝,搭成简易架子,将湿透了的外袍晾在上面。
云沉渊则更干脆些,三下五除二脱掉上衣,露出肌肉紧实的胸膛。
初时,林寒玉还莫名有些不好意思,可想到他手臂上的伤,又定了定心神。
这伤,是云沉渊带着她纵马疾行了一段路才发现的。
彼时两人浑身湿透,共骑一匹马,颠簸中身上衣物少不得有些摩擦。直到云沉渊控制不住发出一声闷哼,她才注意到,护着自己的左臂上,正慢慢晕开一团红色血迹。
万幸只是被弩箭剜掉了一小块皮肉,没有伤筋动骨。可想到这个人瞒着手伤,带着自己走了一路,林寒玉就不由得摇头叹气。
以前人家说定西王府一门三豪杰,爱民如子,她还心存疑虑。现下看云小将军,不说为了被掳走的普通百姓,就算是为了她这种身份尴尬的杀手都如此拼命,总算是信了。
取出随身携带的伤药,半蹲在他身边,仔细替他清理创口,又小心翼翼敷上药膏。
云沉渊垂着头,看她微抿着唇,温热的指尖配上清凉的药膏,带来奇异的触感。涂着涂着,云沉渊心念一动,轻轻‘嘶’了一声。
“弄疼你了?”嘴上问着,林寒玉下手又轻柔了几分。
若是阿武在此,少不得要露出疑惑的表情。平日里受了再重的伤都面不改色的少爷,什么时候开始叫疼了?
“亏了。”涂好了药,林寒玉看着他狰狞的伤口,突然冒出一句。
见他面露疑惑,林寒玉解释,“我废那独眼一条手臂,他们又伤你一臂,这买卖不划算。”
早知如此,刚照面就该赏他们一人一扇子,直接送他们见阎王。
云沉渊想反驳,想说那独眼早被自己人射成筛子,但看到她认真的神情,果断选择跟着点头附和。
从晾干的袍子上撕下一块干净布料替他包扎好,林寒玉开始查看其他东西的情况。
失而复得的匕首、泡了水的干粮,以及……林寒玉皱着眉,展开被水泡得皱巴巴的纸条,凑到火堆旁。
过了半晌,纸条变得又干又脆,可上面晕染的字迹,却救不回来了。
……
虽然昨日已经知道了鬼市的地点,可这纸条废了,到哪里去找接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