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咱们有救了!”
“嘘——”林寒玉突然竖起食指,做出噤声的手势,打断了绣娘们的惊呼。
她的耳力远高于这些绣娘,自然听得到远处有两道不紧不慢的脚步声,正朝着那石室而来。
看守快要回来了!
情况紧急,来不及再多说什么,与晓月和二虎娘子分别对视一眼,林寒玉语气急促,“保护好自己,我会尽快带人来救你们!”
“别走,别走,先放我们出去!”
“哪儿来的守卫,她一定是骗我们的!”
“她就是想自己一走了之!”
见林寒玉要走,原本空荡荡的栏杆前,突然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好几个人。手里面抓着栏杆使劲摇晃,发出哐哐的声响,大有她不回头就不停下的架势。
“你们干什么,想把我们都害死吗?”晓月压着嗓子朝她们吼,奋力把自己牢房里的几个人一个个从栏杆前扒开。
没想到这群人非但不收敛,反而还有人趁乱推了她一把,嘴里阴阳怪气,“别人随便说一句,你也信?大伙儿都竖着耳朵听着呢,哪里有守卫的动静!”
“怎么好好的听说上面有人就急着要走了?怕不是心虚了诓骗我们罢!”
“云小将军岂是她能随便请来的?”
又有人转头挖苦起二虎的娘子,“你夫君的东西,从别的女子袖里掏出来,莫不是厌弃了你这糟糠之妻,故意把你扔到这……”
话音未落,只听“嗖”的一声轻响,一枚银针破空而出,直直扎在那蹦跶得最欢的绣娘胸口。
后者脸上维持着惊恐的表情,再说不出一句胡言乱语。
“我能救你们,自然也能杀你们。”林寒玉语气冷厉,没有回头,却如同背后长了眼睛一般,“谁再乱嚼舌头,就去跟她作伴。”
“杀……杀人了……”,那群绣娘哪里见过这飞花摘叶,谈笑伤人的架势,一个个如同被揪住脖子的鹌鹑,死死捂住嘴巴,忙不迭缩回阴影里,再不敢多说一句话,生怕惹恼了这煞星。
四周突兀的安静下来,石室那边的动静就显得格外清晰,“女牢那边好像有动静,我去看看。”
*
大胡子踏进女牢时,总觉得气氛有些怪怪的。
平日里那些绣娘虽然也总是战战兢兢,但顶多远远躲在角落,绝不会像现在这样,一个个见了他浑身抖得像筛糠似的。
“吵什么吵?”他粗声粗气地问。
“刚才……刚才燕儿又跑出来了,我们怕给大人们添麻烦,忙着喊她回来。”顿了两息,二虎娘子颤巍巍出来回话。
“让她老实点。”扫了一眼睁着双无辜的眼睛,盯视着他的小女孩,大胡子撂下一句,不耐烦地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了下来,转回身,狐疑地看着晓月所在的牢房。
别人都缩在角落,那栏杆后面却有一个人影直挺挺地立着,看着怪瘆人,“你杵在那儿做什么?”
本该诚惶诚恐的绣娘却没有答话。
大胡子等了片刻,脸上有些挂不住,又上前几步,吆喝着,“喂,说你呢!”
牢房内鸦雀无声。
脚步声响起,眼看着大胡子离那间牢房越来越近,所有绣娘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甚至有胆小的已经闭眼,不敢再看。
夭寿了,若是被看守发现这里出了个死人……蒙面人倒是溜了,她们这些人的命,恐怕得跟着一起交代了。
一步,两步,骨节粗大的手即将触上栏杆,面前呆愣愣的绣娘忽然长长吸了口气,如梦初醒。
猛地眨了眨眼,刚回过神似的打了自己一巴掌,讪笑着回话,“我……唉,我真该死,怎么不小心靠着栏杆睡过去了。”
……
大胡子的魁梧背影转过转角,再看不见了。
那‘起死回生’的绣娘再也支撑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瘫软下来。
“你,你怎么又活了!?”旁边几个人想要上前又有些害怕,满是震惊地发问。
昏暗的角落里,晓月颤抖着张开攥得紧紧的手。
掌心里,按蒙面人吩咐拔出的细小银针静静闪着银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