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说还有高手要让我们见识一下?”见大家情绪低落,季宵出言打破沉默。
王冲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当即带着二人往靶场赶。据他说,那名士兵有百步穿杨的本事,值得一观。
不巧的是,三人到时,王冲所说的士兵恰好被上面找了过去,不在此处。三人索性找了个靶子自己玩儿了起来,倒也别有一番乐趣。
“没长眼的东西,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故意又怎样,不故意又怎样?”
“你再说一遍!”
林寒玉正凝神拉弓,右侧突然爆发一阵争吵。放下弓抬眼望去,却是两个士兵因为靶子闹出了不愉快。
作为督练,王、季二人义不容辞前去了解情况。听了半晌才明白,原来是左边士兵的箭射到了旁边士兵的靶子上。
能到这小校场来加练的,都有一技之长。若是脱靶还能勉强说是失误,可一下子偏到别人靶子上,别说是那士兵,就连林寒玉都不太相信。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贸易司在西边藏了多少东西,捞了多少好处!”
“你们又好到哪儿去,进出城的孝敬没少拿罢!”
林寒玉津津有味看戏,只恨身边没有零嘴儿。
心道原来这二人还是刘、钱两位副将手下的兵。两位副将就差把不和摆在脸上,下面的人自然也跟着有样学样,互相揭短。
仗着自己是两位副将的手下爱将,二人有恃无恐,就连王冲他们过来调停也不收敛,甚至一度大打出手,引来不少士兵围观。
眼看无法善了,王冲嘱咐季霄把林寒玉安全送回云府,自己压着互不服气的两人找他们顶头上司去了。
戏没得看,还得跟着怀疑自己的人一路,林寒玉有点怏怏不乐。
“今日瞧着阿玉姑娘对射箭、骑马似乎颇有心得,可是家中有所传承?”正想着,耳边又传来试探。
林寒玉:……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
*
林寒玉撑着伞在院子里赏雨。
影壁旁栽了几棵柳树,独立风中风姿绰约。细密晶莹的雨珠缀在其上,仿若珠帘。微风轻轻拨动,雨滴滑落,便是大珠小珠落玉盘。
自校场回来后,成阳关久违的迎来了几日甘霖。校场里场地泥泞湿滑,再去参观的计划也就搁置了。
那日与那位季公子周旋的细节林寒玉已不想回忆。总而言之,一问一答之间,她的身份就变成了——
自幼父母双亡,被猎户收养习得骑射。长大后前往汶州寻亲却遭遇歹人,幸得云小将军搭救的孤女。
眼看补丁如滚雪球般越打越多,她现在总算知道什么叫作撒一个慌就要用一百个谎来圆。
深深叹了口气,淅淅沥沥的雨声中,忽然传来一阵嘈杂。
云府大门开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少将军回来了。”
接着,从府里各处呼啦啦冒出来了一堆人,挤在门口。
说起来,也有好几日没见到云沉渊了。云府的主人忙得脚不沾地,自己这个客人倒是舒舒服服,吃喝玩乐,着实不应该。
想到这里,本想离开的脚步停了下来。
耳边先是遥遥传来一阵马蹄踏过水洼的声响。接着映入眼帘的,是在雨水冲刷下显得皮毛分外乌黑油亮的高大马头。最后,是马背上头戴斗笠,身披油绸斗篷的骑士。
雨水浸润,勾勒出马上人的矫健身形,猿臂蜂腰,坐在马上挺拔如同出鞘利剑。
真的是云沉渊回来了。
林寒玉原本在不起眼的角落默默站着,迎接的人群却仿佛心有灵犀般自发散开,在二人之间留出一条通道,默契的认为在这个时刻应当先让这对‘有情人’互诉衷肠。
林寒玉:……
大意了,早知道刚才就该离开的。
此时若不上前说些什么,恐怕会显得有点奇怪,可真要无微不至、嘘寒问暖,也有一丝别扭。
顿了顿,她撑着伞,一步步走上前,仰头看着他:“回来了。”
云沉渊扶着斗笠看她一眼,翻身下马:“嗯,回来了。”
见两人成功搭上话,周围的人仿佛心满意足。人群再次流动起来。牵马的牵马,撑伞的撑伞,奉茶的奉茶,一时间忙碌非常。
一片熙熙攘攘中,林寒玉一路跟着云沉渊进了正院。
见她跟上来,云沉渊愣了一下:“有事?”